工学椅向后滑动,从逸站起身,按住钟觉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再说一遍。”
钟觉嘴唇动了动,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
从逸意识到自己有些着急,放低声音说:“没事,我听到了。”
钟觉仍是坐着的,这会儿一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脸埋在他小腹里,声音闷闷地唤了一声:“逸哥。”
从逸手指自然而然地落在他柔软的发丝上,温凉细腻,蓬松顺滑。
他想低头吻一吻,又忍住了。
“为什么?”从逸轻声问他,“为什么讨厌荣光?”
钟觉摇头。
从逸不敢逼他,只试探着问道:“因为我玩荣光……耽误了学习?”
钟觉的脸从他小腹上抬起,浓密的眼睫在灯光下根根分明,宛如鸦羽颤动:“不知道。”
“那如果我不玩荣光了,你还讨厌它吗?”从逸坐回到椅子上,和他平视着。
钟觉秀气的眉蹙起,牙齿咬了咬淡色的下唇:“你想玩。”
“我是说如果。”
“没有如果。”他抓住从逸的手,放在掌心摆弄着。
从逸垂眸看着,只觉掌心甜得发腻,心里却空茫茫的。
两人相伴近十四年,而这一年,钟觉先是表达了开心,又表达了讨厌。
他在慢慢变好,真的在变好。
从逸当然希望钟觉好起来,能像正常人一样感受情绪、表达情绪,能不再为这些困扰,能不再因为这些而引发痛苦的躯体反应。
可当这一刻慢慢到来,从逸又怅然若失。
所有人都在告诉他,钟觉终有一天不会再需要他。
从逸以前不敢去想这些,现在由不得他不想了。
钟觉勾着他的小指,唤他:“逸哥。”
“嗯?”
“不玩了好不好?”
他很少向他提要求,或者该说,钟觉压根不知道人是可以提要求的。一个连情绪都无法表达的人,又哪里能够说出自己要什么?
“嗯,”从逸笑了笑,也勾着他小指说:“都听你的。”
钟觉的眼睛一亮,看向他:“以后都不玩了。”
从逸眼睫低垂,遮住了视线,嘴角弯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却不像是在笑:“你讨厌的话,我不碰了。”
钟觉肉眼可见地开心起来。
他凑上去,碰了碰从逸的唇角。
从逸将他拉起来抱在怀里吻着他。
起初只是唇瓣间的摩擦,等受不了那甜腻滋味的诱惑,忍不住想要更多的时候,从逸含住了他的舌尖。
他很想轻轻地、温柔地、慢慢地吻他。
可心底的黑洞在不断叫嚣着,渴望着,贪婪着,疯狂着。
从逸勾着他的舌头,吮吸舔咬,在他口腔里肆无忌惮地翻搅掠夺,恨不得品尝每一个角落,占有每一寸柔软,溺死在这清凉湿润的软甜中。
“逸哥……逸……”钟觉感觉到了疼,但没有推开他,反而是环着他的脖颈,学着他的动作,以同样渴望的姿态回应他。
等两人分开时舌尖都麻了,隐隐透着些血腥味。
从逸声音微颤:“疼吗?”
钟觉回得诚实:“疼。”
从逸:“张嘴我看看。”
钟觉乖巧地伸出舌头,含糊道:“破皮了。”
从逸定定地看着,忍不住又凑上去啄了一下。
钟觉的舌尖颤了颤,却没有缩回去。
从逸心软得一塌糊涂,只轻轻摩擦着他漂亮的菱形唇瓣说:“我去给你倒杯水。”
钟觉“嗯”了一声。
从逸起身时,看向了电脑屏幕,对局毫无意外地输掉了。他平静地退出游戏,关了电脑,下楼去做冰柠檬水。
天气逐渐变暖,正常情况下还不到喝冰水的时候,但冰水消肿,也能微微镇痛。
从逸泡好柠檬水,打开冰箱将晶莹剔透的冰块加进了杯子里。
咣当声响起时,他手机也响了。
从逸划开一看,是国内一个知名俱乐部发来的试训邀请。
这些天从逸已经收到了三四个了。
自从打到了两千三,再加上蝶术士这个新天赋的加持,让他那个乱码ID在荣光圈里小有名气。
从逸还没拿定主意。
入哪家的青训营,往往也意味着以后会加入哪个俱乐部。
FTW是在S市,哪怕这是国内最好的俱乐部,从逸也不会去。
好在H市有很多俱乐部,其中离着钟家最近的是3U。
这家俱乐部成立没多久,成绩也不太乐观,内部似乎还有些纷争矛盾。
可对从逸来说,离家近就是最大的优势。
青训营是封闭式训练,从逸会用成绩来说服教练,让自己可以每天晚上回一趟家。
哪怕很晚,哪怕只有几个小时,他只要能回去就行。
从逸熄灭了手机屏幕,端着冰凉的柠檬水上楼。
接下来几天,从逸说到做到,别说是碰荣光了,他连电脑都没摸过一下。
每天早睡早起,像之前的十几年一样,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起听课、一起写作业。
晚上的时候,从逸拿出久违的游戏手柄,跟钟觉一起玩起了单机游戏。
钟觉很粘他,总是在用眼睛搜寻他,一旦看不见人,就会肉眼可见地脸色苍白。
周围没人了,他会挨近从逸,坐到他腿上,环着他脖颈,仰着头讨吻。不会换气,舌尖疼,嘴皮破了,都不在乎了。
他吻着从逸,也被从逸吻着。
亲到受不了了,就会想要更多。
一次、两次、三次。
从逸哑着嗓子说:“睡哥,这个也要适度。”
钟觉“哦”了一声,可还是忍不住蹭蹭他。
从逸用力抱着他,说:“我们做个计划好不好?”
钟觉:“什么计划?”
从逸:“比如说一周最多……”
钟觉:“不。”
从逸苦笑着说:“纵裕伤身。”
钟觉摇头不理。
从逸喜欢他任性的样子,拥着他亲了又亲。
等两人同时发泄,他又忍不住懊悔。
从逸感觉得到,钟觉的状态不对劲。
他想尽办法安抚他,比往常还要纵容他,可钟觉粘他粘得更紧,在人前都要装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