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溪姐,我之前想问你的……”
“嗯?”沈听溪闻声转头,目光落在那只小小的药瓶上,才恍然惊觉,已然到了正午时分。时光总是在松弛温柔的相处里,悄然悄然溜走,不留痕迹。
“先别多说啦,你按时吃药就好。”沈听溪注意到了河浣月手上的药瓶。
这份体谅没有半分窥探与说教,这让河浣月心底毫无抵触,于是她乖乖拧开瓶身,服下了药片。
“吃完会不会犯困?”沈听溪轻声询问。
“会的,这个药有镇静安神的作用,容易让人嗜睡。”河浣月将药瓶轻轻摆回桌面,语气松弛自然。
“那就刚好趁着清闲歇歇。”沈听溪环顾四周,山巅空旷清幽,没有休憩的房间,便提议道,“这里没有可以躺下休息的地方,你要不要趴在石桌上眯一会儿,晒晒太阳很舒服的。”
“那你呢?听溪姐不休息吗?”河浣月抬眸问道。
“我喝完这杯果蔬汁,我也跟着趴一会儿。你先睡,不用等我。”沈听溪晃了晃手中的水杯。
河浣月趴在了书桌上。
河浣月忍不住低低笑出声,笑声散落风里。她埋首交叠的胳膊间,侧过头望着身侧已然喝了大半果蔬汁的沈听溪,眼底满是轻快的笑意。
“怎么了?”沈听溪见她笑得俏皮,轻声追问。
“忽然感觉我们好像中学生。”河浣月弯着眼睛,语气轻快灵动,“吃完午饭,就乖乖趴在课桌上午休,简简单单,特别安稳。”
沈听溪闻言挑眉,眼底漾起浅浅笑意:“我现在在公司累了,也常常趴在办公桌上凑活小憩。说来也是,午间趴桌休息,大概是学生时代刻在骨子里的习惯,怎么都改不掉。”
“那这位沈同学,快点就位!”河浣月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干净的石桌,语气俏皮温柔,“今天太阳暖融融的,风也温柔,最适合坠梦乡啦。”
“知道啦。”沈听溪被她的可爱模样逗得失笑,语气温柔宠溺,“我喝完这口果蔬汁就陪你坠梦乡。”
“坠梦乡”,是沈听溪和王秀兰平日里哄乐乐入睡的软语,此刻从沈听溪口中说出,裹挟着山间温柔的风,格外安稳动人。
“嗯。”河浣月应声闭眼,将脸颊轻轻贴在微凉的手臂上,绵长的睡意缓缓袭来。
山巅的春风温柔和煦,不燥不寒,像一双轻柔的手,轻轻拂过发梢、抚过眉眼。暖阳倾泻而下,铺满整张石桌,将周身都烘得暖意融融。周遭枝叶轻晃,风声簌簌,伴着远处隐约的鸟鸣,织就一场温柔绵长的午间浅梦。
不知小憩了多久,河浣月缓缓睁开双眼。朦胧睡意散去,抬眸望去,满目青山辽阔,云海澄澈,一直纠缠着她的坏情绪仿佛都被这山间清风尽数吹散,只余下心旷神怡的通透。
她下意识转头,此刻她的身旁空空如也。
——沈听溪不见了。
河浣月连忙抬眸打量四周,空旷的山巅观景台寂静无人,只有沈听溪的手机静静搁置在石桌上,唯独少了她随身的保温杯。
应该是拿着杯子去周边散步透气了吧。
河浣月在心底轻声自语,并未多想。日头渐渐西斜,天色不早,也该准备下山了。
她抬手将石桌上自己的保温杯与药瓶一一收起,放进背包。在她动作时她的指尖无意间再次触到那枚栗子蛋糕毛绒吊坠,软软的触感裹着细碎暖意,静静躺在包中。
可是下一刻河浣月指尖感受到的暖意就被突然刮来的山风给彻底驱散了。山风穿过河浣月的身体,带起一阵无根无由的寒意,顺着她的指尖窜遍四肢百骸,河浣月的心口骤然沉甸甸发紧,泛起细密的心慌。
山间风势骤急,她柔软的及肩短发被狠狠撩向身侧——那一侧的护栏空空如也,只剩裸露的悬崖,万丈青绿悬空铺展,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幽暗。
一个阴冷的念头猝不及防地钻破理智,像条滑腻剧毒的毒蛇,死死缠上她的神经,丝丝缕缕收紧,让人喘不过气。
该不会……听溪姐她……出事了?
河浣月猛地用力摇头,疯狂驱散心底荒唐的揣测,一遍遍在心底告诫自己不可能。可她的身体早已不受理智掌控,双脚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一步步朝着悬崖边缘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