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教,还有你的木雀呢。”她说。
说到木雀,青荔像想起什么,噔噔跑回屋,捧着木雀塞给她。
“给你,抱着睡。”
褚榆瞧着怀里的木雀,已经有些旧了,翅膀上的羽纹被她摸得有些光滑,关节咬合处有些小撬动的痕迹,不过依旧是圆圆滚滚。
她把木雀捂在胸口,暖呼呼的。
何叶端着碗进来时,两个姑娘正窝在一起闭目养神。
“青荔起来,让姐姐吃点东西。”她说着,把粥碗搁在一边,“这些日子,你就在家看看书,哪儿也别去。”
勺子在粥碗舀动,热腾腾的气往上涌。褚榆没多说,只点点头,接过粥。
帘子落下,后脑勺还一阵阵疼,她按了按头上的布条,继续喝粥。
院外朦胧传来吆喝调子的声音,听不真切。
傍晚青荔揣着木雀出了一趟,嚷嚷着阿莱要看。等再送回来,上头系着几条红绳。
“阿莱去城庙求的,替姐姐报平安。”她说。
褚榆拨弄两条红绳,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姐姐,”青荔轻声喊她,淡淡道,“我又砸了她家一遭。”
褚榆指尖一顿,以为自己听岔了:“什么?”
“砸她家。”小丫头说的稀松平常 。
褚榆只觉得后脑勺疼得更加厉害,半晌没说出话。
“别担心姐姐,这回我学聪明了。”她狡黠地笑着。
任由褚榆问,也绝口不提做了什么。
褚榆在家躺了四日,这已经是跟茶棚掌柜约好取回信的日子。
奈何何叶将人看得紧,怎么都不许她迈出去。
没办法,她只得寻了青荔。
“帮姐姐去趟茶摊。”褚榆坐在院子里,手上刻着木舟。
青荔正聚精会神摆弄二十四锁,闻言耳朵竖起来,问:“姐姐要喝茶?”
“取信。”
“啊!”小丫头跳起来,“大哥哥寄来的?”
褚榆低着头,脸上竟不自觉有些发热,“嗯。”
“我现在去!”青荔把二十四锁往怀里一揣,拍拍裤子拔腿就跑。
褚榆忙喊:“赵记茶棚,找掌柜!”
“知道啦!”
“路上别贪玩,拿了就回来。”她再喊,青荔已跑出去老远,不晓得听没听见。
眼看日头渐西,褚榆等得有些着急了,小丫头才捏着糖人,蹦蹦跳跳进来。
她拎着匣子,身后跟着阿莱,气喘吁吁扛着粗布包袱。
“姐姐,东西来了!”她把匣子往桌上一搁。
阿莱也跟着放下,抹了把汗,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掌柜说昨日便到了,还问姐姐怎么没去取呢。”青荔舔着糖,“我说姐姐忙着呢。”
糖人递给阿莱,阿莱摆摆手只顾着喘气。青荔努努嘴,自顾自又舔了几口。
褚榆看着这大包小包,满腹疑惑。
自己就寄一封信,几张图纸,怎么回了这么多东西?
她狐疑地打开,包袱里头是厚厚一摞书,麻布捆着。简单翻了翻,是集市上见不到的书,且都是新的。
难怪阿莱扛得费劲。
她又盯着那个小匣子。匣子分两层,上头搁着几支笔、一沓裁好的宣纸、一盒墨,下层用小布袋子分装着。
褚榆一样样打开——一枚小铜镜、一小盒胭脂、一对银制的耳坠子、一小袋由纸包着的桂花糖。
最下头的小布袋,躺着一支簪。簪头是一朵小梅,花心两粒小巧的珠子,上下摇摆。
青荔凑过来,眼睛黏在那袋桂花糖上。
褚榆将袋子递给她,她二话不说接过,笑眯着眼:“大哥哥最好了。”
“这是什么?”她又指着那小盒胭脂。
褚榆打开递给她,小丫头却摇摇头不接:“大哥哥给你的。”
不等她再说什么,青荔已经把视线移到那根簪子上,嘴里啧啧啧的:“真好看,比镇上卖的好看多了。”
褚榆握着那支簪,又摸摸头上的白布条,眼神渐渐黯淡下来。
青荔瞧出她不开心,剥了颗糖塞在褚榆嘴里:“等姐姐好了一样可以带呀!”
甜滋滋的味道在口中散开,心里那点怅意也跟着消失殆尽。
“信。”一旁终于喘匀气的阿莱开口。
青荔这才如梦初醒:“对对对,看我这脑子。”
她从怀里掏出信,宝贝似的递给褚榆,忽然想到什么,说,“对了,掌柜特意叮嘱,让姐姐早些回信。”
褚榆接过,想起掌柜那句“公子等得着急”,脸又热起来。
她没急着拆信,而是重新将桌上的东西一应包好。
“姐姐不看吗?”青荔问。
褚榆:“等你走了我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