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跳。在距离巴克斯特大约五米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向，没有任何假动作。这一跳的高度比上一次更高，他的小腿爆发出来的力量将整个人送上了将近十米的空中。

这一次，柏之川在高空中停留了大约半秒。那半秒里，他的身体几乎完全舒展开来，金色的眼睛望向祭坛顶端的接收槽。然后他出手了，右臂后摆至极限，再猛地前甩，旗帜从他掌心脱出的那一瞬间，他甚至能感受到旗杆与自己指腹之间摩擦产生的灼热。

旗帜划过一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陡、更直的抛物线，如同一颗被从高空投下的长矛，精准地、无可阻挡地刺入了祭坛顶端的接收槽。旗尖插入的力度比前两次更大，整面旗帜插入后剧烈地颤动了数秒才稳定下来，旗面上流转的蓝色能量光芒与祭坛内部的橙红色光核交织在一起，迸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向四周扩散开来。

柏之川落地。

他落地的姿态比前两次更从容，双脚稳稳着地，膝盖微微弯曲缓冲，然后缓缓直起身来。他站在祭坛前面，汗水从他的额头沿着颧骨的弧度滑落，在下颌处汇集成一滴，悬了片刻，然后落下，被地面吸收。他的胸口起伏得比之前更剧烈，呼吸也更深、更重——三次跨越全场的极限冲刺，每一次都在他体内留下累积的消耗。但他的脊背是直的。

他闭上了眼睛。

那一秒的黑暗里，他听不见任何声音——或者说，所有的声音都聚集成了一团混沌的嗡鸣，分不清是欢呼还是咒骂，是咆哮还是哭泣。只有他自己胸腔里那颗心脏在稳定的、有力的搏动着，泵送着滚烫的血流流过四肢百骸。

然后他睁开眼睛。

金色瞳孔里映出了整个金星体育场的穹顶、灯光、看台上密密麻麻的人影、能量护盾上不断闪烁的涟漪、裁判举起的电子计时牌——计时停止，2-3。伊卡洛斯的数字第一次跃到了白昼之星的上方，那颗橙红色的光核在祭坛内部剧烈地搏动着，像一颗被重新唤醒的心。

白昼之星2-3伊卡洛斯。

让二追三。

看台上的声浪终于彻底失控了。十万人的声音在这一刻失去了所有秩序，欢呼与咒骂以某种荒诞的方式交织在一起，如同一场暴风雨里同时坠落的冰雹和彩虹。伊卡洛斯客场旗迷区那三千人此刻已经彻底疯了，有人把队旗扯下来绕在脖子上，有人跳过了隔离栏被安保人员又拉回来，有人跪在座椅上哭出了声。而白昼之星的主看台则像被抽走了空气，大片的沉默中夹杂着零星的、尖锐的咒骂和摔东西的声音，那些声音像是困兽最后的嘶吼，已经失去了威胁的力度。

柏之川站在旗场中央，汗水浸透了他的后背，布料贴在他肩胛骨的轮廓上。他微微仰起头，呼出一口气——那一口气在微凉的夜风中凝成一小团白雾，然后消散不见。

他的嘴角没有弯起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双金色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前方的一切，像一尊被铸入胜利瞬间的铜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