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垂眸:“那便好。”
他其实已经知道了很多。
消息传回京城的时候,镇北王府比朝廷晚不了多少。
皇帝遇袭,苏纾失踪,两人在山中被找到,一同回县城,一同回京。
每一个消息,都让他不爽,但那人是皇帝,再有怨怼他也得忍着。
这时候,殿外传来太监唱报:“陛下驾到——”
所有人立即收声,百官跪拜。
秦临走上殿时,目光扫过群臣,最后落在苏纾身上,很快移开。
沈清站在武将列中却是瞧见了这一幕。
早朝开始后,靖安侯旧案被重新呈上。
“陛下。”刑部尚书出列,说道:“靖安侯一案,共查出涉案官员七十余人,证据确凿,请陛下定夺。”
秦临翻看了一会奏折,片刻后,声音响起:“涉案官员,依律处置,其余相关人员,继续彻查。”
朝堂内安静下来。
有人忍不住开口:“陛下,靖安侯毕竟带兵多年,也立下不少战功,是否……”
秦临抬眼,那人声音顿住。
“朕查的是罪,不是功。”
殿内无人再敢说话。
早朝结束后,百官退去。
苏纾刚走出大殿,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苏纾。”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沈清正站在那里看着她。
就在这时,另一侧传来内侍的声音。
“苏大人。”
她转头看去,皇帝身边的内侍站在不远处。
“陛下请您过去一趟。”
苏纾看了一眼沈清,只见他站在台阶下,似乎也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打断。
“王爷还有事吗?”苏纾问道。
沈清原本准备好的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了,最后只说道:“晚些时候,我有些话想同你说。”
苏纾还未回答,旁边内侍已经再次提醒:“苏大人,陛下还在等您呢。”
沈清看了一眼那名内侍,退开一步说道:“你先去吧。”
他神态自若,可苏纾走出去几步后,还是回头看了一眼。
苏纾跟着内侍穿过回廊,进了御书房。
秦临已经换下朝服,肩上仍旧包着伤。桌案上摊着靖安侯一案的卷宗,旁边放着策试院刚刚递交的官员考核名册。
“臣苏纾,见过陛下。”
秦临从卷宗里抬起头:“这里没有旁人,不必装得这么生疏。”
苏纾直起身,朝左右扫了一圈。殿中内侍早已退到门外,连门也从外面合上了。
“你让人当着镇北王的面把我叫过来,不只是为了纠正我的礼数把,有事快说。”
“我让你过来,是有公事。”秦临把一份名册推到桌案外侧。
靖安侯一案牵涉的官员太多,查办以后空出了不少位置。吏部已经选出一批人,却没有直接补缺,而是先送进策试院考核。
苏纾翻了几页,大概明白了秦临的意思,问道:“你准备将策试院的考核结果直接用在官员升降上?”
秦临不置可否道:“否则我设它做什么。”
苏纾想了想,说:“我是怕朝中有人不服。”
秦临笑道:“今日殿外找你套近乎的那些人,不是已经开始服了?”
苏纾想起周明远与户部官员前后过来示好,不由得翻过一页:“那是他们以为我能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秦临往椅背上一靠:“你还说不上?”
他没再逗她,点了点桌案上的名册:“这批人先由策试院考核,靖安侯案牵涉军籍与粮饷,不能只看文章。会查账的、熟悉地方事务的、真正下去办过差的,你亲自挑出来。梁录事暂时也留在策试院,他知道的东西还没有交代完,身边不能断人。”
苏纾合上名册:“那我知道了。”
公事已经交代完,秦临却没有让她离开。
他从桌案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沈清刚才与你说了什么?”
苏纾就知道他把自己叫进来不只是为了策试院,说道:“镇北王问我伤势如何,又问了你的伤。”
秦临语气冷了下来:“他倒是关心朕。”
苏纾见他这样酸溜溜的有些好笑,打趣道:“他只是随口问了一句,你要是感动,我下次替你转达谢意。”
秦临并不想听她替沈清说话,不悦道:“我回京以后,他先往宫里递了一封问安折子,今日又来问你。问的是我的伤,其实关心的是你们的婚事会不会生变。”
苏纾否认道:“他可没有提婚事。”
秦临嗤道:“因为在殿外不方便。”
苏纾直接点了出来:“你要是想让我离沈清远些的话,还是直说吧,不用绕这么大的弯子。”
秦临没有否认:“我确实不想让你同他站在一起。”
见苏纾愣住,他又朝她靠近一步:“我你对他笑,他也只顾着盯着你……倒显得我像个多余的。”
“陛下坐在上面,谁敢让您多余?”
苏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不准备继续跟他争论。
秦临却没有让开,低头瞧着她:“回京以后,官服一换,山里的事便都不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