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里。”
苏纾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见秦临站在一处浅水边,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露水打湿,手里拿着一根削尖的木棍,旁边放着两条鱼。
苏纾疑惑地问:“你在干什么?”
秦临用木棍戳了戳那两条鱼,说道:“抓鱼。”
“我是问,你为什么跑出来了?你都还没好。”
秦临低头处理手里的鱼,“干饼子吃腻了,所以想找点别的吃。”
“你伤口怎么办?”苏纾走过去,关切地问。
秦临语气轻松道:“没事。”
苏纾脸色一沉,他立刻改口:“我会注意的。”
苏纾知道拗不过他,只好由他去了。
秦临抓来的鱼不大,可是对于困在这里的两个人来说,已经算得上难得。
他用匕首处理鱼的动作很熟练,苏纾坐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调侃道:“几年不见,没想到皇帝也会做这个了。”
秦临笑笑不说话,把火升起来以后把鱼架在火上慢慢烤。他自己坐得离火堆近一些,这样方便翻动。
苏纾发现,他其实一直在避开用左手,关切道:“是不是肩膀疼?”
秦临动作一顿,否认道:“没有。”
苏纾看他不说话,秦临忙改口道:“是有一点疼,一点。”
苏纾这才满意:“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秦临翻动着鱼,等鱼烤好以后,秦临把鱼递给她:“我先前吃过了,这个给你。”
苏纾才不信,盯着他说:“你现在撒谎越来越明显了哦。”
秦临沉默地把鱼递给她,“那我们一起吃。”
苏纾这才接过咬了一口,没有调料不好吃,甚至有浓重的鱼腥味,但是为了果腹和补充蛋白质,还是勉强吃下去。
之后几天,秦临恢复了一些,不再像之前一样虚弱。
每天清晨,他都会出去查看附近地形。如果能找到水源,就带水回来。如果遇到小动物,就想办法捕回来。
晚上,他们会坐在火边吃东西,有时候是一只烤兔,有时候是一只不大的野鸡。秦临总是把肉质好的地方留给她。
一夜,苏纾终于忍不住了:“秦临,你是不是要把我撑死啊?”
秦临正在拆鸡肉,闻言笑着说:“那我也吃点,因为你太瘦了所以我总是忍不住想给你多喂点。”
苏纾被气笑了:“那你现在真是很会照顾人啊。”
秦临认真想了一下:“那是。”
苏纾听后忍不住笑:“你倒是承认得快。”
秦临看着她笑的样子,舍不得移开视线,也失笑起来。
笑过以后,两个人又同时安静下来。
苏纾先打破尴尬,擦了擦嘴说:“吃饱了,我先回去睡了。”
说完她快步走到酒窖里的小床上,和衣躺在床上。
过了一会,她听到一阵脚步声,想来是秦临来了,她赶紧装睡。
秦临走了进来,见苏纾已经睡下,便吹了烛火,也在一旁的褥子上躺下。
黑暗中,苏纾听到了一声叹息。
苏纾第二日醒来后便看到秦临正在整理东西。
她明白了秦临的意思,问道:“我们要走了吗?”
“我恢复的差不多了,先试着出去看看吧。”
秦临先出去查看了一遍。确认周围没有危险,又根据这几日观察到的地形,判断了一条可能通往山外的路。
苏纾跟在他后面,“你什么时候记住这些的?”
秦临回头道:“每天出去找东西的时候,顺便看看。”
苏纾猜到秦临应该是把所有后路都想好了,便说道:“怪不得你一点都不担心。”
秦临说得很自然:“策试院失火,我失踪这么久,他们不可能没有动作,所以这附近的山林都会有人搜的。”
苏纾听完,终于松了一口气。
秦临接着说道:“而且,如果连我都慌了,你怎么办?”
苏纾不说话了,跟着秦临走出酒窖。
地震之后,山里的地形已经完全变了。原本能走的小路被塌下来的土石堵住,有些地方只能绕远。
傍晚的时候,他们终于听见了水声。
秦临顺着声音过去,发现了一条小溪。沿着溪流走,往往就有人烟。
苏纾站在那里,看着前面的路,“我们是不是快到了?”
秦临点头。
苏纾忽然有些舍不得。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她自己吓了一跳,明明她一直想离开这里,想回到熟悉的生活。
可这几日,他们困在山里,她第一次没有想着逃离秦临,反而觉得,这段时间像是偷来的。
第二日清晨,他们终于走出了山林,远处出现村落。
两个人身上的衣服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了。秦临肩上有伤,苏纾也因为这几日奔波显得狼狈。
村民看见他们时,还以为是哪家的贵人遇险,得知他们需要找官府时,立刻有人带路。
到了镇上县衙,县令原本正在处理公务,听见有人来报,说有两位贵人从山中出来,他还没有当回事,直到看见秦临腰间的佩剑,又赶紧拿出京中发的画像和密令,对着二人看了又看,接着便跪了下去。
她下意识看向秦临,秦临倒是一点没有惊讶,县令已经吓得脸色发白。
“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
秦临摆手:“起来。”
县令这才敢起身,可是他的目光忍不住落到苏纾身上。
两个人一起从深山出来,一个身份尊贵的男人,一个年轻女子,而且这女子衣着虽然简单,但气度明显不普通。
县令脑子里瞬间想到了很多。
难道……
陛下这次微服出行,是带了后宫娘娘?
他越想越觉得合理,于是小心翼翼问:“陛下和娘娘是否需要先休息?”
苏纾:?
她刚想解释,旁边秦临却先开口:“嗯,她累了。”
县令立刻低头:“臣马上安排。”
苏纾等人离开后,她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什么不解释?”
秦临端起茶,慢悠悠道:“解释什么?”
“他说我是……”
秦临唇角轻翘:“他说什么了?”
苏纾拍了他一下:“你明明知道!”
秦临看着她,眼里带着一点笑意:“那你为什么不说?”
苏纾耳根一下热了,啐道:“秦临,你现在真的越来越不要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