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府。
因为两人在杨元年那里耽搁了时辰,到大国舅府上时筵席已经开始了。
可依旧有人出入府中,大厅里都是姗姗来迟的宾客。
其中不乏两人在杨元年府中碰面的熟人。
江寻止先交付了请帖,然后拿出礼品,也就是沈名的信递给杨福,“这是侯爷亲笔信,有劳杨管家转交给大国舅。”
其余宾客也纷纷交付请帖。
杨福接过众人的请帖和礼品,匆匆去跟杨元辰禀报去了,不一会儿杨元辰才笑呵呵来到大厅,朝众人作揖行礼。
众人回了,相互寒暄一番,说起迟到原因,都是一阵唏嘘。
杨元辰了解事情来龙去脉后并未怪罪众人,而是主动把失误揽到自己身上,说道:“我这小弟性子确实差了些,不过他刚失去相依为命的母亲,还请大家多担待,这样,还请大家移步莲池,我自罚三杯,算是替小弟给大伙儿赔罪,如何?”
“大国舅言重了,我等迟来本就失礼,哪里还能让您罚酒,就是要罚也该是我等自罚才是。”
其余宾客纷纷附和。
沈昭宁站在众人中间,见众人客气得差不多,才出声说道:“小国舅与您毕竟同根同源,话说起来,多亏了杨管家在那边尽心尽力帮衬,替大国舅出力,否则两兄弟一家办丧事一家喜事,传出去岂不叫外人多想。”
杨福一听她这话,知道她这是准备跟自己算账了,吓得腿都在发抖,一个劲偷看杨元辰。
杨元辰听懂她话中意思,哈哈一笑,说道:“唉,小弟恨爹把小娘赶出家门,这些年对我们颇有怨言,我也是上午才知道小娘过世消息,就匆匆派杨福去帮忙了。”
他言尽于此,再蠢的人也该想到两兄弟不合了,沈昭宁知道无论她如何发难,杨元辰都会巧言令色避开这个话题,也就放弃了追问。
杨元辰说着揩了眼泪,叹息一阵,说道:“各位既肯赏脸来参加赏荷,还是不要让这些琐事烦恼到大家,快请到莲池,一块儿赏荷,花儿开得正艳呢。”
杨元辰说着,引着众人前往宴客区。
整个宴客区都设在莲池上,池中心有一座巨大的的戏台,四面八方围绕着两层八角亭,木桥将戏台与八角亭串连在一起。
八角亭四周则装了青色纱帘做隔挡,照顾宾客隐私时也方便密谈。
地皮的事虽然解决了,但因此让沈杨两家矛盾激化,杨元辰为了减少外界对两家的议论,同时也向沈名示弱,特意把江寻止和沈昭宁两个人安排在离自己最近的亭子里。
其余宾客则由仆人带着到对应亭中入座。
杨元辰举杯先敬众人,按礼向后来的宾客致词,众宾客回敬,然后各自落座开怀畅饮。
江寻止入座,见杨福站着不动,就说道:“杨管家请去忙吧,我们这儿暂时不需要照看。”
“小人告退。”杨福得了命令,转身出去了。
亭中灯烛齐明,早已有梨、石榴、橙子、柿子、菱角、鲜藕等各种时鲜果蔬以及紫苏梅、姜丝梅等开胃咸酸小食陈列于案上。
待台上乐终,又有丫鬟呈上羊腊、虾腊和脯条等佐酒冷食。
江寻止知道这已经是第二盏酒。
他路上喊饿,可真到席间,却只是随便吃了几口,就不动筷了,反观沈昭宁,眨眼功夫吃得肚皮滚滚,几杯果酒下肚,已被闹得晕头转向。
江寻止见她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这才小声提醒她道:“昭昭,这只是开胃小菜,正菜还在后头呢。”
“什么,这不是正菜?”沈昭宁仿佛听到了晴天霹雳,不可置信地望着手里的肉干,边打饱嗝边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我还以为堂堂大国舅宴请他人,只给吃冷盘呢。”
她说着,把肉干放回盘中,接着把腰带给解开了。
“你干嘛?”江寻止侧身避开目光,伸手在石桌上敲两下,命令道:“赶紧把腰带系上。”
“我撑死了。”沈昭宁觉得委屈,说话间早把腰带解下扔到栏杆边,整个人瘫在坐台上,“你要是早说,我至于吃这么多吗我?”
她肯定会留肚子给正菜了。
“我说不过你。”江寻止闻声,起身走过去卷起了纱帘,吓得沈昭宁腰板一挺,人就钻到桌底下去了,“你要死啊,快把帘子拉上,对面都是人啊。”
“你还知道怕人?”江寻止看着桌边露出的脑袋,一晃一晃的,手一松才把帘子放下,催促道:“赶快把腰带系好。”
“再系了,再系了,你别催我呀。”沈昭宁躲在桌底下,手忙脚乱重新系好,才坐回位置上。
江寻止等她整理好,又把帘子卷起,挂在帘钩上。
莲池中央,乐妓抚琴吟唱,又一曲终,乐妓抱琴退下,台上换了戏曲。
已是第三盏酒,热菜也端上来了。
十余个丫鬟手里端着青釉瓷盏,在桥上等候,先有人进来将冷碟全部撤下,然后摆上热食。
单是肉食就有仿排炊羊、荔枝腰子、蟹酿橙几大盘,加上三脆羹、莲花肉油饼、珍珠圆子、滴酥鲍螺等羹汤和从食,菜品分类盛于瓷盏,堆叠在花梨大案上,看得人眼花缭乱。
可沈昭宁看着满桌佳肴,却已腾不出肚子来享用这些美食了,可如果错过这些美食,她今晚回去估计要彻夜难眠,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最后决定每个尝一下味道。
她兴冲冲拿起筷子,正要下手,听到江寻止问道:“一盏酒上这么多菜品?”
丫鬟朝他一福,回道:“是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