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到这里就戛然而止了。
予没有搞懂为什么事情就发展成了现在这样。希伯雅尔疯了吗?突然就杀掉了牡丹?牡丹也丝毫没有反抗吗?他作为指挥官的不死不灭的力量呢?
记忆的主人也没有多留予,白光消散,予回到了现实。
这段故事的信息量有点大,予的脑袋还有点发蒙,一连串的问题冒出来。眼下最要紧的还是找到离开地宫的路!
时间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予皱眉,没想到在记忆里会消耗这么久。看来只有翊在身边的时候才能调整时间的流速,以做到双重空间不同的时间流速。
予抚摸着平静下来的棺木,里面似乎还有微弱的震动。
那么,那个捕梦网里面存放了牡丹的大半力量吧。
希伯雅尔窃取赐福,被神明降罪,从骨髓中生长出寒冰。牡丹无法驱散这份诅咒,所以分出自己的一半力量来抵消诅咒,就像予的力量可以抵消身体里的诅咒那样。希伯雅尔同样拥有了指挥官不死不灭的能力,甚至还有羽族诅咒的力量,除了忘我阁的认可之外,俨然是半个指挥官。
只是牡丹也没想到对方会杀死自己吧。
那是世界上唯一能够杀死他的人。
璨无剑出鞘,予用力劈在棺木上,想确定这里是不是牡丹的翅膀。他不想一打开就看见一个牡丹形状的木乃伊或者干尸——尽管记忆里的牡丹已经化成灰烬。
棺木上的铁链被瞬间削断,予试着打开棺木的盖子,不知道是否由于自己的力量暂时消失,盖子纹丝不动。方才撞击的声音也不见了。
予颇为头疼,从璨无召唤出另一种武器,是个撬棍。
棺木依旧纹丝不动。看来这也有某个古老的咒语,用蛮力无法打开。
予低头一看,脚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落下几片洁白的羽毛。
他捡起羽毛一数,刚好四片。其中的一片在触碰到他手心的一瞬间就融进了他的手。予感觉到五脏六腑一阵温热,随后由内而外的源源不断的力量再次翻腾。
诅咒被压制了。
牡丹声音很清澈,也很低:“这残余的力量只能暂时压制他的诅咒……阁主,笼都的自由……”他没说完就没有声音了。
予攥紧余下的三片羽毛,离开这间密室之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棺椁已经平息,就好像它从未鼓动,一如过去那个天使一般圣洁,平静淡漠的少年。
那里埋葬着一个世界百年的秘辛。
……
霜活动着手腕,然后十分狗腿的去给姐姐捏肩膀,芜的刀又又又没了,手里没有武器,空空的很不习惯。
翊也可以自由活动了,一切希伯雅尔诅咒造成的影响全都不见了。
霜问:“这个该不会有后遗症吧?”
予摇摇头。
霜:“那太好了!”
予:“我不知道。毕竟治好了才能谈得上后遗症。但是这些羽毛没有治愈我们的诅咒,只是暂时压制了,三天一到还是会复发。”
霜:……
翊恢复了半开挂状态,但由于现在马甲没有完全掉,必须先隐藏一下实力,所以没有直接炸掉牢房。他一直僵着呆了两天,腰酸背痛。一边活动一边问予:“你看到了什么?这些羽毛的主人就是牡丹吧?”
予点点头,把刚才在地宫发生的事情讲给几人,翊问他:“你最后选择了哪扇窗户?”
予说:“结局好的那一扇——牡丹为希伯雅尔加冕。很讽刺吧。”
翊思索了一下:“这个地宫的建造者肯定是希伯雅尔。你说他那么恨牡丹,又杀死了牡丹,还为他建造地宫。甚至时常来看望故人遗体……他没有常人体温,那毯子就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吧。可是,这太匪夷所思了,到底为什么?”
予摇摇头:“这我也不明白,而且他怎么就这么放心把我们放在地宫?不过我猜,指引我找到牡丹棺椁的是他的力量残余。他希望看到的是一个好的结局。而来人回答的问题一定要和他心里的答案一样,才能进去。这里是一个封印牡丹残念的地宫。希伯雅尔把我们丢进来是觉得我们必死无疑,想让我们和牡丹的残念相互残杀?不过他也没想到牡丹并不排斥我们?”
芜打断几人热火朝天的讨论:“阁主,时间不多了,七十二个小时一到,希伯雅尔一定会来确认我们是否已经死了。我们是不是要在这之前想办法出去?”
予点点头:“我刚才探路的时候无意中找到了这间密室,就像是牡丹在指引我一样。或许我们也可以借助他的帮助离开这里。”
霜不忿:“咱们躲什么啊?他敢来咱们就正面打他啊!”
芜说:“小时候鼻涕吃多了这孩子,有点傻。阁主您接着说。”
予忍俊不禁,给了霜一个安慰的眼神:“正面对抗我们不一定能完全压制他,我的力量尚未达到全盛,而在子世界,指挥官的力量更加占优势。其次,我们还要为了紫罗兰和十二他们考虑,不如先离开地宫,找到能够击败希伯雅尔的线索,再趁诅咒复发之前打败他!”
予说完这一长串,突然想起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好像不太适合说这些话了。
毕竟他现在已经不是忘我阁阁主,也不是最高指挥官了。
作为一个逃犯,被全宇宙通缉的那种,他居然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管别人的事情。
他有些尴尬的笑笑:“抱歉,又用阁主的语气说话了。”
翊似乎察觉出了他的心事,用一种只有予能听见的传音说:“别担心。等我回到神域,删除flower-III,你还是阁主。有我这个最强后台在,没人敢动你。”
删除flower-III。
予看见对面平静的表情,突然遍体生寒。一个和从前的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同样被植入了「爱祂」的初始指令,就要在还没有见过这位“消磨尽灵魂也要去爱的人”之前,被轻易的“删除”了。
关于flower-I的问题再次冒出来。他去哪里了?是不是也被删除了?如果自己没有学习人类的感情,没有觉醒自我意识,会不会在之后的某一天,不被需要的时候,也被祂随意删除?
予没有接话,但也没有放任自己的思绪飘到垂影自怜的方向。
他对三人说:“在牡丹的记忆里,我基本摸清了梵姬摩恪宫的地形。宫殿主体,钟楼,高塔,这些都被粗壮的树枝连接。”
“希伯雅尔的赐福是牡丹赠予他的,十有八九就存在他身上的那个捕梦网挂坠里,我们去拿来那个挂坠给紫罗兰。然后干掉希伯雅尔,笼都重获自由,皆大欢喜!”
余下几人纷纷表示赞同。
翊抱臂靠在一边,盯着予出神。
予领着几人再次来到了存放牡丹棺木的密室。
翊一进门就说:“牡丹不在这里。”
予问:“你怎么知道?”
翊答道:“气息。这里没有牡丹的气息。准确来说是整个笼都都没有。牡丹已经死去,你所听见的拍棺声应该是它发出的。”
他指着彩绘窗户上的牡丹的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