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界」。

予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也仅仅存在于耳闻。出外勤的特工回来之后向他汇报，说在子世界发现第七界的碎片。这并不是一个子世界的名字，而是经过检测之后发现那并不属于六个子世界中的一个，也不属于忘我阁。史书上没有相关的记载，就连flower-II都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世界的相关。

他本来有些好奇，想问个究竟，一看对面的翊已经闭上眼睛养神了，也就没有再追问。

几人坐在柔软的沙发上，侍者端进来几杯茶水。

希伯雅尔在半刻钟之后进了会客厅，他厚重的衣服和周围人的装扮有些格格不入，一进来先十分礼貌亲和的与四人问好：

“诸位忘我阁的神使日安，在下笼都司书长希伯雅尔，很荣幸作为梵姬摩恪宫的代表接见诸位。”他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予见此人周身气质温和，有一种让人见了会不自觉放松警惕的魅力。

一套仿佛国家外交的标准握手流程过后，双方重新入座。

予开门见山：“紫罗兰在哪？忘我阁有急事召见指挥官。”十二的问题没有解决，予心里一直有件事情放不下。

希伯雅尔扶了一下眼镜，笑着回答：“神使，紫罗兰大人在他的房间休息，在下将安排诸位的会面。明天怎么样？诸位远道而来风尘仆仆，先安置休息一下，明日的接风宴上，紫罗兰会和诸位见面。”他这话说的温和委婉，看似是在商量，但过于周到妥帖，也没有给人留下拒绝的余地。

翊挑眉问道：“为什么要等明天？现在不可以吗？我们和紫罗兰是老相识了，老朋友叙叙旧不行吗？而且，司书长大人——您的权力似乎远超指挥官呀？”

予看向翊，他很少有这样咄咄逼人的时候，更何况是对一个刚刚认识的人。

希伯雅尔垂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紫罗兰还是个孩子，心性难免贪玩，在下不过是协助指挥官大人处理一些琐碎的事务罢了。至于旧识……诸位既然和指挥官是旧识，那必然是急于相见的。如此，倒是在下思虑不周了。请诸位稍事等候，在下这就去安排宴席，就今晚吧。”

“等等。”翊突然出声拦住了要离开的希伯雅尔。

“我还有一个问题。”

“请。”希伯雅尔侧首。

“牡丹去哪了？”

希伯雅尔叹气，回答：“多年之前的事情了，我那时还没出生呢，只听说爆发了一场暴乱，居民对牡丹的统治不满，想要推翻他。不过后来牡丹就失踪了，这件事也就相应结束了。”

翊点点头，突然话锋一转，说：“您的挂坠很好看。”

希伯雅尔下意识抓住腰侧的一个挂坠——那是一个捕梦网，上面坠着几片白色羽毛。

“多谢您的夸赞，在下不胜荣幸。”

「二」

“你觉得他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奇怪说不上……他编纂了新法典，手握司法大权。笼都当下的局面也与他有脱不开的关系——并非我恶意揣测他，但他必然是有手段有背景的，否则如何能在有指挥官的情况下只手遮天？”

予低头思考了一会，道：“笼都的人们对于指挥官都知之甚少。在暮北城里所有人都把血色当成神，不记得前任指挥官余烬也是因为塔罗法阵的影响。可是……这里的人对于紫罗兰并没有什么崇高的敬仰或者深刻的了解，吉祥物，就是这么一个存在吧？紫罗兰继承了羽族单纯的心性，在权力纷争之中必然落于下风……这些都是子世界的事情了，如果没有涉及到「神谕」，没有非正常发展，那我们也不要随意出手干预了。”

翊说：“我同意。不过还是要等先见到紫罗兰再说吧。”

予问：“你在笼都颁布的神谕是什么？”

翊颇为牙疼的回忆了半天：“「怯懦」，好像是这个吧。每个子世界对应的神谕不同，不过都是那个天外之眼通过数据分析得出的结论。我反正是不太理解的。”

予说：“哦。要是看血色的经历，这很准确啊。我想知道「神谕」到底是什么？”

翊凝视着门口，确定了一下刚才被指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姐弟俩还没有回来：“一种定义，一种规训，也是一种警告，对子世界同时对我自己。不算对最高指挥官的，六个子世界，六个神谕，六种原罪，是我创造完美世界的……阻碍。”

“那我的神谕呢？”

“……你觉得呢？”翊反问道。

他清楚的听到过那两个字：“爱祂。”玩笑一样的话语，他觉得自己也不应该太耿耿于怀。

予笑了笑，没有回答，而是说：“他们回来了。”

果然脚步声逐渐清晰，芜推开门，说：“希伯雅尔身边的人嘴都很紧，霜怎么套近乎都问不出什么。我们刚才回来的时候遇到了管家，他说安排我们换上本地的衣服，洗澡休沐片刻，太阳下山的时候就可以见到紫罗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