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说晕就晕了啊?!”
伴随着一阵能把人隔夜菜晃出来的摇晃和绝望的吼叫,予终于悠悠转醒。
翊在一旁已经急得满脑门汗,可能他再不阻止就会上演人工呼吸。
予一把推开大喜过望的翊,然后定了定神,问:“发生什么了?”
他这才看见现在身处已经是血色城堡的客房了。
翊说:“刚才,不对,实际上是昨天了。你还记得吧,我们去玫瑰园找线索,然后银铠骑士把我们包围了,正打架呢你就晕了,莫名其妙的!吓死我了!幸好血色能打,一边开路,我们才跑出来。”
予坐起来,揉了揉脑袋:“……多谢。”
翊问:“你到底为什么晕了?血色后来找了城里的游医,却看不出来你有什么病。”
予沉默了片刻,在翊忍不住追问的前一秒开口:“……我的记忆……恢复了。”
翊的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是、是吗?”
予还有些回不过神:“也没有完全恢复。我还是没想起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只是记起了一些很久远的故事。而且我记不起祂的样貌了。”
“他?”
“就是那位创世神。”予盯着翊的眼睛,缓慢的说:“我只能记起他的身形,却怎么都想不起来他的样子。我过往的记忆,大多都与祂相关。”
接着他叹气:“既然我们同行,我觉得还是坦诚些好:我并非寻常人类,而是神造物,在忘我阁的时候我甚至没有人类基本的生命特征——除了在见到祂的时候,会感受到心跳。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现在我的心脏一直都在跳动。”
翊:“还有么?”
予接着说:“由于忘我阁的时间很模糊,我无法确定我的年龄。对了,我想起来了璨无的用法,它是创世神给我的。”
“我绝大多数的时间就只是在那站着……我一直在等他,也许有十年吧,可我最后都没有等到他。”予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他自问并没有多难过,只是在思考该如何去描述,可下一秒,翊的肩膀靠了上来。
他们肩膀紧贴着肩膀,并排坐在床边,距离甚至比相拥还近。
翊闷闷道:“很难过吧。”
予怔住了。他清楚的感受到翊说话时候自胸膛传来的震动。
翊接着道:“他这样对你,真是个混蛋。”
予摇头:“我没……”
翊打断他:“如果你记起来的,一定会很生气的。一定会的。你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你没想起来!你看……我都替你生他的气。”予知道翊突然把脸转过来朝着他在说话。
予问:“你为什么要替我生气。这很奇怪。”
“共情了。行吗?”
“共情。”予重复这个词,想起之前在血色记忆里看见的一幕幕,翊会因为战争而感到不适,自己也有说不上来的反胃和异样。人类的情感机制给了他们对于某些情绪感同身受的能力,而予正在慢慢获得这种能力。
他想起来那滴泪水。
自眼睑流淌至下颌,滑过的地方留下一道水痕,最后从那个人的脸上滴在自己脸上。
那滴创世神的泪水为何如此滚烫?
……
“对了,银铠骑士怎么样了?”予深吸一口气,岔开话题。
“血色掩护我们撤离了玫瑰园,奇怪的是一旦我们离开玫瑰园,那些家伙就不再追杀我们了。”翊回忆起昨天的一切,似乎还有些打战。“你在晕倒之前从哪里变出来一把剑?那剑真够帅的啊!”
予举起手,示意对方看自己的戒指。分析道:
“拿到这张牌的结果是我恢复了部分记忆,记忆恢复之后璨无也就重新出现了。余烬让「女祭司」指引我们找到这张「倒吊人」难道就是为了让我找回记忆?他的目的很明确是针对血色的吧?而且他怎么会知道我失忆了呢?”予掏出那张倒吊人,夹在指间疑惑道。
“这地方真是越来越渗人:古怪的余烬,空心的银铠骑士,没落的贵族,禁忌的玫瑰园,还有余烬和吟游诗人都提起的那句话。”
“什么话?”
“‘虚妄的史诗从此崩塌,高尚的救世主引渡灵魂。’”翊幽幽复述。
“你有什么想法?”
这人偶尔认真的时候貌似很可靠:“我在想,这里面的救世主究竟是指谁?余烬说咱俩是救世主,民众都认为血色是救世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