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招呼几人坐在芜床边,翊很有分寸感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并且拉走了予。霜说:“话说那一天天朗气清,阳光明媚……”
血色:“说重点。”
霜:“予不知道为啥就跑了,新的最高指挥官出现了,他用银针控制了忘我阁道所有特工,并且让大家都去追杀阁主大人,也就是予。”
翊:“那你怎么没有被控制?”
霜:“可能因为我跑得快?予当时状态不对,嘴里一直说着什么’要去找他,要告诉他……’之类的,我和他说话他根本听不见,然后他一直跑。我一看这不对啊,大家都知道最高指挥官终生不可离开忘我阁,他这难道是要跑,我就拔腿追。正追呢,后面也乌泱泱追上来一群人,我姐也在里面。而且这些人也不听我说话了!他们两方一言不合就开打,flower大人拎起几个人脖领子,差点把我的好几个兄弟都打死。最后只听见轰隆一声巨响!”
可以不要这么一惊一乍吗……
“大地崩裂开一道巨口!!然后我们就都没意识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在一片玫瑰花里,指引表显示我来到了暮北城,话说暮北城居然在忘我阁正下方吗?我们怎么就一下子从忘我阁掉到这里的?还有我同事们都去哪了?……跑题了……然后我找了一天一夜终于找到这里,一走到门口就听到大家说血色姐的名字,说她在这里办酒会,我就顺藤摸瓜跑来了,正好看见血色要砍flower大人!”
怎么感觉像听了一段说书的……
芜提醒说:“整个忘我阁的特工都奉命追杀你,现在看来,就连各个世界的指挥官也都收到了这条指令。你打算怎么办?”
予老实道:“我也不清楚。只能接受了。”
芜说:“除了我和霜,其他的特工可能也通过这道裂隙来到了子世界。据我所知,和你关系较好的指挥官除了血色姐,只剩下笼都的紫罗兰了。”
予说:“意思是,除了你们几个,别的人和我关系都不怎么样吗?那也太惨了……”
芜摇摇头:“不是不怎么样,是压根不认识。子世界的指挥官有两种产生方式,一是由忘我阁派遣,二则是脱胎于本世界。目前在位的指挥官只有血色和紫罗兰是来自于忘我阁的。”
予问:“指挥官为什么会退位?”
之前余烬说指挥官不死不灭,如果他是前任的最高指挥官,是不是也是不死不灭的?
芜说:“被废黜。”
“违背神谕、忤逆神意,也就没有资格替神明行使职权了,赐福收回,自然也就失去了权能。”
这话题涉及予之前的经历,众人都不约而同的沉默了。
他们都想到一个事实——予也许违背了神谕,遭到了罢黜!
沉默片刻之后。
血色问:“予想要恢复记忆,怎么做?”
霜绕绕头:“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不是有一个神器是戒指?是不是还带在身上?试试呗,说不定有用呢。”
予翻了翻口袋,确定自己身上并没有那种东西。
霜:“这就奇怪了,也不在你手上啊。”
翊突然想到什么:“那时候你一把把那个刀打飞,是不是就用了这个什么神器?”说罢拉起予的手查看。
予在和翊指尖触碰到的那一刻,有一丝异样的感觉涌上来,他下意识看向翊的眼睛。
翊在很认真的看予的手,拨弄一根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尤其是在右手中指上多停留了一会。他在察觉到予的目光的时候抬起眼,坦然的望着予,倒显得予才是多想的那一个。
“嗯。真的没有。”翊放下予的手。
予把手放回衣袖,暗自攥紧手指。
血色全程旁观两人互动,霜在一旁:“对了flower大人,他到底是谁啊?”
翊内心崩溃:如此社死和中二的台词到底还要重复几遍?
「三」
暮色将至,宴会结束,血色留几人在城堡里住下,并准备了丰盛的晚餐。晚餐过后,几人分别回到各自的房间。
花园走廊里,血色沿着廊桥漫步。
今夜暮北城的月色十分柔和,和过去在见到的忘我阁的标准月光一样。每一株血色玫瑰都在贪婪的吸食月光,它们的根茎深深扎进地底。
“怎么不睡?”血色突然说。
予已经站在她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
“我猜这样说有点不礼貌,不过,血色,你隐瞒了什么?”
“隐瞒?”血色转过身,她身上的红色长裙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深邃迷人。
“你得到的「神谕」是什么?”予问。
“这个你没有问我,不能算我隐瞒。”
“是什么?”
血色沉默了一秒钟,然后说:“谎言。”
和余烬所说的「真相」正巧相对,创世神对于这个世界的箴言居然只是两个字——谎言。
“只有这两个字?什么意思?”
“神谕都是晦涩难懂的吧。”
予说:“那你有没有撒过谎?”他这样问的时候,语气有些硬邦邦的。
血色笑了:“或许呢。谁敢保证自己一辈子说的都是真话?”
予:“我现在想听你说的都是真话。”
血色:“你相信我吗?”
予:“我不知道。”
血色说:“你想问什么?”
予:“关于那场战争。”
血色叹气,顺势坐在一旁:“旷日持久,战况惨烈。”
予:“你怎么做到只身解决这一切的,救世主?”
血色知道他在揶揄自己:“我只记得我不停挥动的双刀,我杀了一个又一个敌人,听脑袋掉地的声音都听腻了。予,我猜你在来这里之前,一定还见了什么人。但是我以我的荣光担保——尽管这里有多少人爱戴我就有多少人痛恨我,我或许并非一个合格的指挥官,可我绝无违背神谕的地方。”
予沉默了一下,对于血色的话语不置可否。不过她说有多少人爱戴她就有多少人痛恨她,还真是不假。虽说两人受余烬之托来调查暮北城的真相,但此刻予心里似乎更偏向血色一些。
血色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她看穿予心事重重,笑着问他:“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些?你见过了什么人,听说了什么事吗?”
予抿嘴,说:“你有没有听说一个词,「灵魂暴乱」。”
“嗯。”
“你知道?”
血色说:“知道。那个预言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