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煦站在路灯下,看着许昭逾。许昭逾的眼睛因为酒精变得水润润的,桃花眼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仰着头看他。
“好。”
许昭逾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答应。许昭逾笑着转身开门,步子还有点飘。
沈怀煦跟在他身后,伸手扶了一下他的腰,怕他摔倒。许昭逾的腰很细,隔着衣服的布料,能感觉到体温。
许昭逾的小别墅不大,但很安静。玄关的灯还亮着,陈妈已经睡了。许昭逾把手指竖在嘴唇前,做了一个“嘘”的动作,声音压得很低:“陈妈睡了,动作轻点。”
沈怀煦点了点头。
许昭逾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客用拖鞋放在他脚边,自己踢掉马丁靴,光着脚踩在地板上。他转身往楼上走,走了两级台阶,回头压低声音说:“客房在二楼,跟我来。”
沈怀煦换上拖鞋,跟在他身后。楼梯上铺着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许昭逾走在他前面,卫衣的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露出一截腰。沈怀煦移开目光。
到了二楼,许昭逾推开客房的门,打开灯。客房很干净,床单是浅灰色的,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台灯,窗台上有一盆绿萝。
“被褥是新的,”许昭逾说,“你先洗漱?我去给你找毛巾。”
“好。”
许昭逾转身跑到走廊尽头的储物间,翻出一条干净的浴巾和一条面巾,折好,抱在怀里,走回客房门口。他敲了敲门,沈怀煦打开门。
“毛巾。”他把毛巾递给沈怀煦。
沈怀煦接过毛巾,对他笑了笑:“谢谢。”
“那我……我先去洗澡了。”许昭逾转身就跑,冲进自己卧室,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他深吸一口气,走进浴室,打开花洒。热水浇在身上,他闭着眼睛,脑子里全是沈怀煦站在路灯下说“好”的样子。
他关了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这次他穿了一件高领的,把后颈的腺体遮得严严实实。他走出浴室,头发还没干透,湿漉漉地贴在脖子上。
他刚坐到床上,正准备拿起手机看一眼,走廊里忽然传来一个声音,很轻,刻意压低了,但在这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许昭逾。”
是沈怀煦的声音。从客房的方向传来,隔着走廊,隔着门板,低低的,许昭逾竖起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许昭逾。”又一声。
没听错。沈怀煦在叫他。许昭逾跳下床,走到卧室门口,拉开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客房的门缝下面透出一线光。他走过去,站在客房门口,心跳快得像打鼓。
“怎么了?”他的声音也压得很低。
门开了一条缝,沈怀煦的脸出现在门后。他的头发还是湿的,垂下来挡住半边额头,没有戴眼镜,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很深。睡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腰带系得不太紧,领口敞着。
“有睡衣吗?”沈怀煦问,声音低低的。
许昭逾愣了一下。睡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衣,又看了看沈怀煦敞开的领口,赶紧移开目光。
“有……有。我去找。”他转身就跑。
他跑到走廊另一头,推开一间没怎么用过的卧室——他爸许泽川偶尔来住的那间。衣柜里挂着几套衣服,他翻了翻,找到一套叠好的睡衣,深蓝色的,丝绸质地,连标签都没拆。他爸应该不会介意。他把睡衣拿起来,抱在怀里,跑回客房门口。
他敲了敲门,“睡衣。”
门开了,沈怀煦站在门后,侧身让他进来。许昭逾低着头走进去,把睡衣放在床尾,转身想跑。
“等一下,有牙膏吗?”沈怀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许昭逾转过身。沈怀煦已经走到了浴室门口,背对着他。睡袍的带子松了,露出一大片后背,肩胛骨的线条分明,水珠顺着脊椎往下滑,流进睡袍的下摆里。浴室的灯还亮着,水汽从里面漫出来,带着青柚的气息,清冽的,温热的。
许昭逾的血“轰”地冲上头顶。
“你、你先把睡袍穿好!”他捂住眼睛,声音发颤。
沈怀煦转过身,看着他。睡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垂下来,锁骨,胸膛,腹肌……一览无余。他看着许昭逾捂眼睛的样子,嘴角弯起来。
“捂眼睛干什么?”沈怀煦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笑意。
“你、你故意的!”许昭逾从手指缝里往外看,正好对上沈怀煦的目光。沈怀煦在笑,眼睛弯起来,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意味。
“可能是吧。”沈怀煦说。
许昭逾的大脑宕机了,他把睡衣往沈怀煦怀里一塞,转身就跑,差点撞上门框:“晚安!”
门“砰”地关上。许昭逾靠在走廊墙上,大口喘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脸上烧得发烫,手心全是汗。他低头看了一眼,僵住了。
起反应了。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冲进自己卧室,反锁门,靠在门上。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像煮熟的虾,他打开冷水龙头,把脸埋进去。
“冷静,”他对自己说,“冷静,许昭逾,你要冷静。”
冷水哗哗地流,但他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沈怀煦的锁骨,水珠,睡袍里的腹肌,人鱼线。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忽然想起沈怀煦说的那句话“可能是吧。”
沈怀煦是故意的!!
许昭逾把脸从冷水里抬起来,镜子里的自己狼狈得像一只落汤鸡。脸红,眼睛红,脖子红,连胸口都是红的。冷水顺着下巴往下滴,把睡衣领口洇湿了一片。他低头看了一眼——下面还没消下去。
“许昭逾你是变态吗?”他对着镜子骂自己,“人家就是没穿好衣服,你至于吗?你又不是没见过Alpha!”
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回话,只是用一双湿漉漉的桃花眼看着他,眼神又委屈又心虚。许昭逾深吸一口气,把睡衣脱了,重新站到花洒下面。这次他没有开热水,直接把水龙头拧到最左边。冷水从头浇到脚,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嘶——”他倒吸一口凉气,牙齿开始打架。
冷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流过肩膀、胸口、小腹。他闭着眼睛,咬着嘴唇,在心里默念:冷静、冷静、冷静。他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没穿好衣服,他不是在勾引你,你别自作多情。
冷水浇了五分钟,身体里的火终于灭了一点。他又站了五分钟,直到全身冰凉、嘴唇发紫,才关了水。他拿起毛巾擦身体,手还在抖脑子里那些画面怎么都赶不走。
许昭逾把毛巾挂在架子上,又换了一套睡衣,走出浴室。他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天花板。
心跳还是很快。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腺体烫得厉害,槐花味浓得遮蔽剂都盖不住。客房里那个人的青柚味,好像已经透过墙壁渗过来了。
手机响了一下。许昭逾拿起来看,是沈怀煦发来的消息。
沈怀煦:【睡了?】
【没。】
沈怀煦:【睡衣很合适。谢谢。】
许昭逾看着“睡衣很合适”那五个字,脑子里又浮现出沈怀煦穿上那套深蓝色丝绸睡衣的样子。深蓝色衬得他皮肤很白,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锁骨。
【不客气。那是我爸的,新的,没穿过。】
沈怀煦:【代我谢谢叔叔。】
【……他不住这,你以后当面谢吧。】
沈怀煦:【好。】
【你还不睡?】
沈怀煦:【倒时差,睡不着。】
许昭逾愣了一下。对了,沈怀煦刚从瑞士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他现在应该是瑞士时间的下午,精神得很。
【那你怎么办?干瞪眼?】
沈怀煦:【嗯。习惯了。】
许昭逾咬了咬嘴唇,打字。
【要不要我去陪你?】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什么叫“我去陪你”?陪什么?怎么陪?
沈怀煦:【不用,很晚了睡吧。】
许昭逾盯着“不用”那两个字,心里有点失落,又有点庆幸。失落的是沈怀煦拒绝了他,庆幸的是沈怀煦拒绝了他,不然他真的不知道去了客房之后会发生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