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傅廷御一连串的陈词,渐红的眼眶,还有他几乎不展露的委屈的表情,情感有一瞬间战胜了理智,她很想抱着他,收回自己的话。
但是长痛不如短痛。
“几个月前,我就下定了决心。”
“我不喜欢你的掌控欲,我不喜欢你的偏执,我不喜欢你安排我的一切,我不喜欢你轻而易举,我不喜欢你理所当然。”
傅廷御听着夏纾认真的话,很明显,她是认真思考过的。他不懂,心里感到委屈、着急、愤怒还有害怕。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为什么她不理解,还要误解自己。甚至要离开自己。
但他的害怕盖过了其他情绪,他真的很怕,怕夏纾离开自己。
只能步步退让,用手擦去她的眼泪,牵起她的手轻吻,顺着她的话说:“我改,我以后会按照你说的改,好吗?”
夏纾决绝地抽掉手,说:“我要去雨婷家住一段时间。”
傅廷御下意识紧绷,立刻拒绝:“不行。”
“你带着情绪走,我不放心,我们把话说清楚。”
这时他手机响起,积压的怒火瞬间爆发,一并释放,对着电话那头怒吼:“别来烦我!”随即径直挂断。
转头攥住她的手,想去拥住她。
看着他的样子,她更觉得绝望。往前一步就是沉沦,傅廷御会像毒蛇一样死死缠住她。她不能心软。
于是推开,说:“你还说你要改,可是我想去雨婷那儿,你都拒绝。”
傅廷御被她怼得说不出话。
夏纾起身,平淡地说:“我要去找雨婷,你不要干涉我,不要找我,更不要去打扰雨婷。”
“小纾......”
“你还是做不到不控制我吗?”
傅廷御彻底蔫了,脑子一片浆糊。事发突然,现在只感觉到慌乱。他到现在还想不明白,为什么夏纾这么决绝地要离婚。他实在没办法,想做的事说的话都被夏纾打回。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拉开门,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瞬间,他才感觉到头疼欲裂,心中杂乱压得他喘不过气,一时间难以消化。久久怔在原地......
*
夏纾什么都没收拾,直接打车去了机场。
一路上,眼泪根本停不住。
司机频频从后视镜看她,看着这个漂亮姑娘一路哭得发抖,声音哽咽破碎。
“小姑娘,没事吧?”
夏纾只是摇头,哭到说不出话。
“是不是失恋了?”
她依旧沉默,只顾掉眼泪。
司机很识趣,没再追问,安静开车。
从市区到机场,飞机上、落地出站,她一路都在哭。
路人频频侧目,她根本顾不得其他,心里的拉扯和委屈放肆爆发。
黄雨婷开门看到夏纾顶着两个肿得像水蜜桃似的眼睛,着实吓了一跳。
短信里写得那么平静,以为这个女人一定会毫无波澜。
“婷,跟他提了离婚,来西京找你,处理离婚协议。”
没想到见面是这幅鬼样子,脸也哭红了,眼睛肿肿的,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被抛弃了,是傅廷御主动提出的离婚呢。
不管怎么样,黄雨婷还是很心疼她,所以既没有调侃,也没多问。赶紧把人拉进屋,帮她换鞋,又吆喝着要给她做饭。
两人默契绝口不提傅廷御。
夏纾告诉雨婷自己被辞退了,又说自己打算先休息一段时间,一团乱麻的情况下去工作不知道后面会有多少幺蛾子。雨婷只说让她在西京待着,想待多久待多久。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又开始电视剧马拉松,吃零食、喝啤酒,把大学时期追的剧翻出来看,像以前一样打闹说笑。
短暂的热闹,暂时盖住了心里的难过。
晚上雨婷跑到夏纾房间,执意要陪她睡。
关灯后,房间安安静静,窗外夜色流淌,两人背对背躺着,谁都没有睡意。
良久,夏纾终于开口:“我今天跟他说的时候,把他吓了一跳。”
夏纾笑了一下,心头却忍不住发酸。
“你没看到他的样子,从来没见过他脸色这么差。”
“他只能一个劲地哄我。”
话音落下,夏纾没法再故作坚强,压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决堤。
眼泪无声滑落。
“看到他红着眼眶的样子,我真的好难受。”
“他那么高傲的人,从来没对谁这么卑微过。”
“我是不是很坏?”
“我舍不得他难过,可跟他在一起,我又真的太窒息了。”
“我好自私,想解脱,又忍不住心疼他。”
她哽咽得断断续续,肩膀不停抽动。
“从我出门的那一刻,我就开始想他了。”
“我好想他。”
哭声越来越大,理性与情感站在绳的两端,裹紧她的心口来回拉扯,一边想要独立的理智死死往回拽,另一边想要就地沉沦的感情向反方向拼命挣。
好痛,真的好痛。
黄雨婷默默转身,抬手轻轻搭在她颤抖的肩上,什么都没说,安静陪着她,悄悄红了眼眶。
这一晚,两人彻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