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树屋后艾比发现，千空还算有良心，没有顺便洗劫她的物品，还给她留了东西。

属于她的垫子，衣物和兽皮被都原封不动地待在这里。树屋角落则是多出来的部分——单人份餐具，小半瓶海盐，一罐蘑菇跟野菜，小半罐水果，以及几串熏好的鱼肉。

艾比更相信他们是带不走那么多才留给她的。毕竟司和艾比两人战力强大，都可以捕猎，吃饭方面完全不是问题，怎么看都是千空他们更容易吃不上饭。不过既然放在这里，就表示这些是她的份。

于是毫无负担地收下。

舒舒服服地躺在干草床铺上，艾比闭上眼睛，思维发散。

两天之后司就要去找千空了。世界这么大，他应该不知道千空去了哪里，说不定很久才能找到，这次出门应该会花相当长一段时间……唔，携带东西是个大问题，得提前做个空间储物袋才行。

可是用B级魔杖施展缩小体积和减轻重量的魔法好麻烦，两天时间肯定做不完。实在不行只选择一种？单压缩其中一样也能方便很多……艾比迷迷糊糊想着，逐渐陷入睡眠。

……

黄昏时分，艾比下了树屋。

她怀里抱了个陶土罐子，里面装着不少蘑菇和野菜，显然是千空他们特地给她留的。司没有自讨没趣地询问，他指了指已经处理好并串成串的肉类，示意艾比点燃篝火。

于是火焰在眼前瞬间燃起。

不管看多少次，他还是会觉得魔法非常神奇。

犹如神迹……

司勾了勾嘴角，没说话，主动负责烤肉业务。艾比也没问，拿着用魔杖生成的签子穿串。过一会儿，司把烤熟的肉递给艾比。女孩自然接过，也给他递了几串蘑菇野菜串。

“哦？”司扬眉，“千空应该没想让我吃这些。”

“给我了就是我的，我想给谁都行，”艾比毫不在意地塞他手中，又掏出口袋里的小瓶盐给他，“喏。”

“谢谢。”司说。

“嗯？”艾比奇怪地看了看他，想了想后说，“谢谢。”

司：“？”

司：“你为什么也要说？”

“因为你说了，”艾比解释，“你给我烤肉，我给你蘑菇，本来都结束交换了。但你又跟我说谢谢，所以我也要说谢谢。”

很合理的社交逻辑。但在社交的时候遵循这种强硬的逻辑好像又不是很合理。司搞不清楚女巫的想法，她有时候十分礼貌，有时候又很不客气。到头来只能归结为随心所欲，没有固定的选择思路。

毕竟是女巫。奇怪一点也正常。

司尽可能去接受。

“对了，”艾比一边吃一边问，“你会缝东西吗？”

司：“会一点，怎么了？”

“能不能帮我做个兽皮口袋，大概这么大，和千空挂在腰上的那种差不多。”她简单比划一下。

“兽皮有，针线呢？”

“噢，要先做骨针和草绳，”艾比思索，又问他，“那你会做吗？”

“可以试试，”司答应下来，看看艾比身上有口袋的兽皮裙子，“你的口袋不够用吗。”

艾比：“我想做个空间储物袋。空间魔法只能改变独立容器的特性，要是用在衣服上，这件衣服会把我整个人吞进去。”

“听起来很可怕。”司作出评价。

司不介意帮助艾比，他本就要与女巫建立友好关系。而且他对空间魔法非常感兴趣，很想看看被改变特性的口袋，会不会像人类幻想中带有空间魔法的物品一样，小小一个就能装进许多东西。

他想更多地看到魔法。

看到属于艾比的力量。

看到神明的影子。

*

司的科学知识储备还不错，做出骨针和草绳不是难事。

他没用太久就做好了工具，艾比把鞣制烘干好的兽皮交给司，司又经过一阵忙碌，很快缝制出一个简单的兽皮袋子，可以系在腰上。女巫拿过袋子，用魔杖绘制法阵。

经过观察，司发现这次的图案不再是随便画的略丑小画，而是更有规律的几何图形，夹杂着类似文字的符号。司忍不住询问，艾比则边画阵法边抽空回答。

“……这是魔法阵，由符文和固定魔力的阵法组成，能让活跃的魔法固定下来，给物品加入魔法特性。比如我画的这个是空间延展阵法。”

“你身上的契约？那个只需要输入的魔力量足够，魔法类型准确就能生效。契约是作用于生物身上的，主要与生物的生命联系在一起，不需要阵法固定。契约图案一般会做的不太显眼，不过想怎么画都行。”

“我们那边有帮忙画契约图案的店铺，也有专门做假契约的黑巫师——就是用特殊魔法，让契约表面看着没问题，实际只约束一方。总有人立了契约之后千方百计想要违背，也总有人想加固契约，让契约变得牢不可破。所以契约魔法也是一直在发展，一直在进步的魔法类别……”

夜色之下，火堆旁边，司听着艾比的声音，听她慢悠悠地讲故事。

她提起魔法世界时，态度可以说淡漠疏离，像是描述一个听说过，但又距离自己又十分遥远的世界，并没有本就来自那里的亲近感。跟背诵教科书一样，与之前讲述自己故事时的状态完全不同。

司知道艾比不喜欢魔法世界。他甚至开始觉得，艾比或许也没那么喜欢魔法。

过了许久，她放下袋子，用力伸了个懒腰。

司：“做完了？”

“没，明天再继续……”她拎着袋子起身，“我去睡觉了。”

“晚安。”

“晚安。”她摆摆手晃晃悠悠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