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已经是阮栖风被关进柴房的第二日晚上。
爹爹说了,只许给水,不许给吃的,虽然不至于要了人姓名,可终归也极为难熬。
思及此,林非鱼特意和拨云一起喝了浓茶,趁着丑时着一身黑衣前往柴房。
“小姐,咱们深夜会外男会不会过于冒险了?我看上次他就是个登徒子,万一他暴起我们该如何应对?”
林非鱼瞥了她一眼:“你两天不吃饭,还有力气暴起?”
拨云:ovo没有。
林非鱼看着漆黑紧闭的房门,确认了四周无人后,掏出了白日里从管事妈妈那里偷来的钥匙。
她轻轻旋开,只听咔嚓一声,门锁开了。
月光幽幽打入柴房,只见地面草堆上有一团蜷缩起来,一动不动。
林非鱼猛然愣在原地,一时间脑里划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月光下,牢房里的灰尘都鲜有跳动的,寻不得半分生机的迹象。
她怕死人啊!
顿时鸡皮疙瘩便起了全身,激得她后退一步,哆嗦着抄起手旁靠在墙上的一根木棍。
抖抖索索地拿着木棍,往那块蜷缩之物上戳了戳。
毫无动静。
原本就凉的血液愈发凉了个彻底!
如此心情只有她幼年时央求母亲买了兔子回家,没几天结果却看到一团僵硬兔子的惨痛!
还比那更惊恐!她这次是非要捡回个人啊!
林非鱼只觉头脑发晕,身形发颤,好在拨云扶住了她。
“我对不起你……小道士……”
她竟然呜咽出声,连带着身边拨云亦然是悲戚起来。
她哭了会儿,决定好歹要给他收拾收拾,蜷着算怎么回事。正欲上前,却见那一团蓦得伸出一只手,直指屋顶!
这一下几乎吓得二人魂飞魄散,坐在地上。
“饿……我好饿。”
那只手歪了下来撑地,那一团往一边翻了几个滚儿后终于显出个人形来。
月光下,一张憔悴苍白的面颊露出来,他无力趴在地上,一身衣服破破烂烂露出血痕:
“大小姐,我饿。”
林非鱼:“……”
好家伙,合着他没死,她方才哭了那么久,他也没说给个反应?
林非鱼扶额:“拨云,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剩饭,给他带来吧。”
阮栖风:“我很饿,如果有剩饭,请全部带过来,我都能吃完。”
拨云去了,柴房里只余下他们二人,一时间静得有些尴尬。
林非鱼:“……你不是说三天之后你能出去?这是第二天晚上了吧?”
阮栖风:“凡欲给之,必先取之。我如今越曲折,未来道路才会越光明。”
林非鱼无语了:“我父亲向来心细如发,咱们还是商议个对策吧。”
虽然阮栖风毫无仙风道骨之感,行事还颇有几分玩世不恭的率性。
可到底也算个这偌大府中唯一能理解她、知她所求之人,好歹留着也能做个帮手。
想了许久,她才发现阮栖风刚才没吭声,定睛一看,他居然把眼睛闭上了!
林非鱼一怔,伸出手指在他鼻下一探,感受到了虚弱温热的呼吸。
林非鱼咬牙,恨恨看着地上熟睡的男子,恨不能踹上一脚。
她真是多余有那闲心还想着帮他留在府里!他是死是活,与她何干?一个满嘴胡话的江湖人,她才懒得搭理!
不过,月光照映下,他浑身的伤口倒也显得有些吓人。
她抿唇,走上前去,拿出药瓶。
到底也算是她带回来的人,还是给他上些药吧。
结果,她却因为从没伺候过人,笨手笨脚,竟然不小心按到了他的伤口里。
伤口立刻泛出鲜血来,结果面前之人好像还是没有反应。
她咬唇,决定小心点,给那里倒了些药粉后再度给下一道伤口上药。
结果……又不小心按到了。
真的也不能怪她啊!这里月色那么昏暗!她欲哭无泪。
仔细端详着阮栖风,她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
他耳尖,有些红?
又上了一会儿,阮栖风终于好像从痛中转醒。
林非鱼:“……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阮栖风却是好像强忍着痛,眼睫微颤:“……无事,方才贫道好像睡过去了。”
她十分歉疚放下药瓶,觉得浑身都窘迫地不行:“那……道长我就先回去了,药瓶放在这儿,您需要的话就用。”
她提起裙子就出了柴房,正巧碰到提着食盒前来的拨云:
“……把饭菜放下然后锁门走吧,我先回去了。”
拨云放下食盒后,便锁了门离去。
片刻。
阮栖风睁了眼,面无表情起身坐到盆前,拿起筷子。
这个柴房的门上糊了纸,但仍有淡淡月光透着照进来。
他缓慢就着月光吃。
*
第三日。
今天林非鱼为了验证阮栖风前些日子所说究竟是真是假,刻意捧了本书大门不出。
“拨云,阮道长在干什么。”
片刻后。
“他在吃昨晚的剩饭,那一盆都快吃完了,我还嘱咐他机灵些,来了人就把盆塞到稻草里。”
一个时辰后。
“拨云,你再去看看有没有动静。”
“他在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