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灶王爷上天的日子。赵家坳的景家院子里，景曜正蹲在灶房门口磨刀，手里拿着一块磨刀石，霍霍地蹭着一把柴刀，眼神却飘忽不定。

"磨个刀怎么跟丢了魂似的？"林氏端着一盆刚洗好的腊肉从屋里出来，看见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景曜手里的动作一顿，站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娘，我想着……今儿个是不是该去一趟大柳村？眼看就要过年了，黄伯父平日里对我也照顾。"

林氏把腊肉挂在梁上，擦了擦手，叹了口气："去就去呗，多大点事儿。"

景曜脸一红，低声道："娘，我和黄婷在书院里……相处很好。"

"傻小子。"林氏走过来，指了指树下窖藏的那坛酒，"把那坛酒带上。那是文武送来的好东西，你哥成亲送了女方家里一坛，这剩下的一坛，再把你爹刚打的那只野鸡带上，就说……就说感谢黄大夫去年的关照。"

景曜看着那坛酒，心里有了底。他点了点头，把酒坛小心翼翼地用布包好，又提上野鸡，顶着漫天的风雪出了门。

从赵家坳到大柳村，雪下得正紧。景曜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心里却在盘算着见了面该怎么说。直接说"我喜欢黄婷，我要娶她"？不行，太孟浪了。黄大夫是读书人，最讲究礼数。不说？那这一趟岂不是白跑了？

到了黄家门口，景曜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狂跳的心，抬手叩响了门环。

门很快就开了，一股浓郁的炖肉香气扑面而来。黄婷正系着围裙在堂屋帮忙，听见动静跑出来，一开门看见满身是雪的景曜，眼睛瞬间瞪大了，惊喜得差点叫出声来。

"景曜哥哥？你怎么来了！"

景曜拍了拍身上的雪，把怀里的酒坛和野鸡递过去，笑道："要过年了，来看看伯父伯母。"

黄婷接过东西，触手沉甸甸的。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酒坛的包装不简单，知道景曜这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来了。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死了！"黄婷把东西放在桌上，冲着屋里喊，"爹，娘，景曜哥哥来了！"

黄大夫和黄母连忙从里屋出来。黄母一看景曜手里提着的野鸡和那坛酒，笑得合不拢嘴："哎呀，曜儿来了！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这大冷天的，快上炕暖和暖和。"

黄大夫也放下了手里的医书，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曜儿来了，坐。婷儿，快去倒热茶，把你刚炒的花生端上来。"

屋里生着炭盆，暖意融融。景曜脱了沾雪的棉袍，盘腿坐在炕上，看着黄婷忙前忙后的身影，心里的那点紧张消散了不少。

"伯父，伯母，"景曜接过黄婷递来的热茶，有些局促地开口，"这两年我在书院，多亏黄婷照顾，经常给我换药。快过年了，没什么好东西，就一坛酒和我爹打的野鸡，给您尝尝。"

黄大夫看了看那坛酒，从外观到封口，一看就不是村里谁家能拿得出的。他点了点头："有心了。"

黄母在一旁插话道："是啊，曜儿你在书院不容易，有好东西自己留着补身子就行，还想着我们。"说着，她看了一眼低头剥花生的黄婷，眼神里满是慈爱，"婷儿这丫头，回来总说你在书院怎么刻苦，怎么帮同学。我们听着也高兴。"

景曜看了一眼黄婷，她正低着头，耳朵尖却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