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了那些话，你可以来找我。”山长说，“你动手，就是你不对。”

石木立没有辩解。

“学院有学院的规矩。”山长说，“你打了人，就得受罚。”

石木立点了点头。

处理结果第二天就下来了。

石木立记大过一次，停课一个月，回家思过。即日离校，七月二十后方可返校。

王横等人也受了处分——记小过一次，停课七天，罚抄《书院学规》五十遍。但对于王横来说，这种处罚跟挠痒痒差不多。石木立却要回家一个月。

景曜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攥紧了拳头。

他想去找山长理论，被文武拦住了。

“没用的。”文武说，“先动手的就是理亏。不管王横说了什么，石木立那一拳打出去，就输了。”

“他不该打吗？”景曜的声音有些硬。

“该打。”文武说，“但不该在书院打。”

景曜沉默了。

他知道文武说得对。但知道对，不代表心里能过去。

石木立走的那天，晨雾还没散。

他没有去送。石木立既然天不亮就走，就是不想让人送。

那天上午，景曜没有去上课。

他一个人坐在东跨院的台阶上，看着石木立空荡荡的床铺，坐了很久。

文武下课回来，看见他还坐着，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还在想？”文武问。

“在想。”景曜说，“王横说的那些话，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

文武没有说话。

“书院里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景曜说，“一个开酒楼的姑娘，来书院读书，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务正业。又经常带很多饭。”

“你知道不是。”文武说。

“我知道。石木立也知道。”景曜说，“但别人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也不在乎。他们只想说他们想说的话。”

文武沉默了一会儿：“石木立喜欢宫羽的事，没几个人知道。”

“但他那一拳打出去，就等于告诉所有人了。”景曜说。

“你觉得值吗？”文武问。

景曜想了想：“他不是在权衡值不值。他就是听不得那些话。”

“那你呢？”文武看着他，“如果有人当着你的面说黄婷的坏话，你会不会动手？”

景曜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现在已经练的很强壮的拳头。

“会。”他说。

文武没有再说。他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走了。

那天傍晚，景曜去了菜芝堂。

黄婷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看见他进来，放下手里的活。

“石木立走了？”她问。

“走了。”

黄婷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递给景曜。

“这是跌打的药膏，我昨晚做的。”她说，“本来想今天给他，没赶上。你帮他收着，等他回来给他。”

景曜接过布包，攥在手心里。

“因为动手解决不了问题。”黄婷的声音很轻，“只会让问题更大。”

景曜靠在药柜上，看着黄婷把一捆一捆的草药分门别类。她的手很快，动作熟练，但今天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景曜。”黄婷忽然开口。

“嗯。”

“石木立喜欢宫羽，是不是？”

景曜愣了一下，看着她。

黄婷没有抬头，继续手里的活，但耳朵微微红了。

“我看出来了。”她说，“他每次看宫羽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景曜沉默了一会儿，说：“是。”

黄婷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又开口：“他会去找她吗？”

“不知道。”景曜说

景曜把那个布包收进怀里

一个月。

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但足够想清楚很多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