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你们几个去哪了？急死我了，快进队里面！”助理老师赶忙把她们推进队伍里，也没注意到两人互换了衣服。

方才三人为擦干裙子费了好大劲，但仍是半湿的状态，男生的上衣要比女生的长，徐霞用衣服盖住后痕迹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饶千羽刚刚经历了非常尴尬且无措的第一次生理期，好在有他们帮忙，方之寸妈妈还安慰她给她糖吃。

她的指尖微微拽着裤脚，低着头，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可目光落到徐霞身上的裙子后，她鼻子一酸，好不容易忍住的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

自己曾经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

“谢谢你们今天帮我……”饶千羽咬着唇，“我想和你们做一辈子的朋友！”

“好呀好呀！不过别哭了，你化了那么久的妆哭花了就不好了。”徐霞笑着，想从兜里掏纸，却想起自己的裤子在方之寸那，于是向后伸手掏方之寸的裤兜。

“你的手别乱摸啊！”方之寸赶忙抓住他的手。

“我没有呀，我只是拿纸而已。”

饶千羽仍是一副犹豫的神色，终是开口说：“其实我明年就要转学了，初中就不在这读书了……你们有扣扣吗？我想加你们的好友，以后还能联系！”

徐霞愣愣地看着她，心里有些沮丧，虽然她们才认识一个月，“我们有扣扣，但是你为什么要转学呀？”

“我妈妈说想让我接受更好的教育……”

“合唱团的可以上去了！”

饶千羽话还没说完就被推着往前走了。

徐霞顺着队伍往前走，心里有些闷闷的，他才意识到原来朋友也会分开的，回头看向方之寸。

他依旧是那副没有什么表情的脸，注意到徐霞看向他的目光，侧头回望。

方之寸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们也会分开吗？

会的吧？世界上似乎没有永恒的东西。

好难过……

徐霞抿唇，心事重重。

“哎？你看台上左边那个短头发的小孩，是不是徐主任家的女儿？”

“哪个？”

“就是第二排左边长得很乖的那个！”

“徐志女儿不是还小吗？这是五年级的表演嘞，我姑娘就在上面。”

“哎？我认错了……”

小县城人际圈很小，老师的圈子更是小到走两步都能遇到熟人。

后面的一个阿姨凑过去，“那是徐志的大儿子。”

“咦！他怎么打扮得跟个小姑娘一样？”

“徐志他老婆疯了，把儿子认作女儿了！他被这件事搞得好憔悴，天天在办公室里叹气。”

短发的女人开口，“徐志他老婆疯了？没有吧，赵静以前跟我是一个单位的，你看她不是好好地坐在那吗？”

三人顺着短发女人的示意的方向看去。

赵静穿着素色的裙子，头发利落地搭在胸前，除了面色有些憔悴，看上去仍是温婉的模样。

“你听他们唱得多好，等会我给你们仨拍个照。”方舟笑着说。

“方舟姐，谢谢你帮我照顾徐霞……我最近老是感觉没力气。”赵静握着方舟的手，疲惫的眼睛里尽是感激。

“孩子乖着的，我没怎么照顾他。倒是你，心里看开一些，不要病倒了，徐霞和徐佳可不能没有妈妈啊……”

赵静额前的一缕发垂了下来，一听到走失的女儿，压在心底的酸楚顿时涌了上来。嗓音发颤，捂着脸低声啜泣：“我前段时间老梦到佳佳，我梦到她的手、她的脚都被打断了，像路边的乞丐一样讨饭……那些乞丐还打她、欺负她……”

“她一直在喊：妈妈救救我……妈妈救救我……”说到最后，她喉头哽咽，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方舟缓缓抬手，一下下轻抚她的脊背，“梦里都是反的，佳佳会好好的，你可得撑住了。”

“妈妈！！”徐霞的声音远远传来。

“好了好了，徐霞过来了，他好期待你来看他表演嘞，我们不哭了。”方舟抽纸给她擦眼泪。

……

“哎！你去哪？”

徐霞一下台就要往外走，方之寸赶忙拉住他，“你不拿你的包了吗？”

“我刚刚看到我妈来了，你帮我拿一下！”话音未落人就先跑了。

方之寸站在原地看着徐霞远去的背影，突然余光中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徐叔叔。”

……

“妈妈！！”徐霞蹿进人群抱住赵静，眷恋地蹭了蹭她的怀里，温热的手心慢慢抚摸着他的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