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雨宁再度睁开眼,头顶还是那个熟悉的纱帐。她绝望的闭上眼,自己不是应该在被毒死后扔去乱葬岗。怎么还没有逃离这个地方。
“醒了?”旁边响起一个寒凉的声音。
“……”雷雨宁偏过头,看着旁边的人,面色阴沉。那毒药居然毒不死他,真是可惜。
“你心里定然觉得,那毒药居然毒不死我,有些可惜?”
“……”雷雨宁沉默不语,不敢应声。转移了话题。
“你……我不是应该死了嘛?”
“我要你死,你才能死,我要你活,你就不能死。”
雷雨宁有些无语:“那是大人救了我?”
“你倒是不必感谢我,我还没打算放过你。”
“……”他又要想什么新花样折磨自己。
“那毒药是谁给你的?”
雷雨宁的心咯噔一下,面色平静:“我自己的。”
“那是我们徐家特制的毒药,你怎么可能有?”
“我偷的。”雷雨宁看着他笑道:“我看着那药不错,想着有一天毒死你呢。”
徐闻冷笑道:“哼。你什么时候,在哪里偷得?”
“我不记得了。”雷雨宁破罐子破摔,大不了他打死自己,倒也解脱了。
“是春雪给你的吧。”
“才不是。”雷雨宁慌忙否认:“是我偷得她的。”
他冷哼一声,没再追问。站起身来,走到窗前的贵妃椅上坐下。他淡淡开口道:“把人带上来。”
门一下被推开,两个侍卫押着春雪走了进来。春雪双手被反扣在身后,发髻散乱,几缕发丝垂在面上,眼里满是恐惧。两个侍卫松了手,便退了出去,顺带关上了房门。
春雪失去了支柱,立刻跪着爬了过去,膝盖在青石板上磨出沙沙声。
“主子,奴婢知道错了。”春雪声音颤抖,不停的磕头。
徐闻没有说话,半倚他在椅子上。静静俯视着跪在面前的人。
雷雨宁看到这一幕,难受至极,翻身下了床。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过去挡在春雪前面:“你不要为难她。”
“她对主子不忠,违抗主子命令就该死。”声音冷冽而又淡漠。
“她没有违抗你的命令,那个药不是她让我毒杀你的,是让我受不了的时候自裁用的,是我自己想毒杀你,与她无关。你要罚就罚我。”
徐闻阴冷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这里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雷雨宁沉默了,攥紧了手指:“自然是大人说了算。”
“那你可以闭嘴了。”他看向地上跪着的春雪,浑身颤抖,泪如雨下。
他的声音淡漠而又随意:“既然背了主,就应该想到自己下场,那就罚你西苑吧。”
“主子,奴婢知道错了。求主子开恩。”春雪不停磕头,泪如雨下。
“是你自己去,还是我让人请你去?”徐闻语气冰冷,毫无转圜的余地。
“主子,奴婢知道错了,请主子开恩赐死我吧。不要把我送去西苑。”
春雪的头磕出了血迹,徐闻却没有丝毫的心软。
南苑尚且凄惨万分,看春雪这反应,这西苑只怕比南苑更加残酷。春雪是为了帮自己才会落到如此境界。
“大人,还请你消消气,放过春雪,你要罚就罚我去西苑。”
徐闻抬眸打量着她,目光沉沉,审视良久,雷雨宁被他看的浑身不舒服,冷汗浸透衣衫。
“求人……”他终于开口道:“就要有求人的态度。”
雷雨宁愣了愣,想起他在风月楼说的那些话,咬了咬牙,膝盖“咚”一声,砸在青石板上,跪了下去:“大人,求求你放过春雪。”
他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你该叫我什么?”
雷雨宁握紧了拳头,爷爷这两个字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房间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春雪的抽泣声。
他淡淡开口道。“来人。”
门一下被推开。雷雨宁瞬间慌了神,伸手攥紧了他的衣角。“郎君,求求你放过春雪。”
声音响彻整个房间,在场的人皆是一愣,徐闻手中动作一顿,侍卫停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徐闻深邃的眼眸意味深长盯着她。雷雨宁脸颊滚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说什么?”徐闻嘴角微微上扬:“再说一遍?”
雷雨宁面颊通红,声音小了许多:“郎君,求求你放了春雪。”
徐闻冷笑一声:“我怎么没听见呢?”
雷雨宁握紧了手,抬头看着他,声音大了几度:“郎君,求求你放了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