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的“吱呀”声盖过音符的旋律,回荡在空荡荡的教室。
隔着层层的楼梯,任安若一眼便看出那个人是温寻。而对方也认出了她。
“抱歉,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没关系,如果打扰到您,我这就离开。”任安若连忙起身,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没有。”温寻连忙出声,“打断您的表演,本就是我的不好。”
温寻向她行了一个自己不知名的礼节。
“您继续。”
男人推开眼前的门,绅士的和她告别。
任安若捂着自己乱跳的心脏,看着那扇门久久不能平静下来。
在学校里,任安若总能碰到温寻。也许会说上两句话,也许不会,可能会碰巧点了一样的咖啡,可能会在图书馆看到同样在学习的彼此。
但他好像是个位高权重的人,自己的老师和校长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任安若清楚自己和对方身份上的差距,但她并未往深的地方想,只当他是个有些帅气的陌生人。
直到他们再次走进同一家甜品店。
任安若听说有新品,美滋滋的推门进来。排队时,温寻就站在自己旁边的队伍。
他们象征性的打了个招呼,便继续等着结账付款。
“蛋糕只剩下最后一块了。”
店员看着一起指向蛋糕的二人,不好意思的开口。
任安若脸上一红,想说些什么,却听到温寻先她一步开口。
“我明天再来买吧,麻烦帮我预订一块。”他对店员说着话,眼神却看向了任安若,“毕竟学校明天放假了。”
任安若眨眨眼,还没意识到这两句话的关联。
“啊……”任安若反应过来,“我这个假期不回国的。”
温寻脸上闪过一丝喜悦,但很快被他克制的压抑回去。
“原来是这样。”他笑着对任安若说。
“小姐,您的蛋糕。”店员却已经将蛋糕的纸袋交到任安若手上。
“谢谢……”这句话不知对谁说的,任安若羞涩的低下头,不敢看温寻的眼睛,“要一起坐一会吗?”
温寻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他很快带着笑容答应下来。
“你家人在法国吗?”
“我妈妈在法国,我和她生活。”任安若有些不自然的将碎发别到耳后。
“你呢?不回去吗?”
温寻闻言有一瞬间的愣神,随即浅笑出声:“我哥哥不让我回去,我……”
“我之前犯了些错,他让我留在法国反省。”
任安若眨眨眼,有些不懂他这话到底在说些什么,她捂着那颗小鹿乱撞的心,捏紧了自己的裙角。
“任小姐,是学钢琴的吗?”温寻说,“我听您的导师说过,任小姐是他最为出色的器乐生。”
任安若忽然回神,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是吗……导师他这么说我啊……”
她有些紧张的卷着自己的发尾,尴尬的继续聊。
“那您呢?也在这所学校念书吗?”
温寻笑笑:“不是,我朋友在这里,这些天过来找他说说话。”
……
他们成了朋友,偶尔出去走走。温寻经常出神的看着任安若弹琴的模样,总让她误以为对方也喜欢自己。
于是很快,他们相恋了。
温寻参加她的毕业典礼,带她去挪威看星星,去俄罗斯看芭蕾舞剧,去卢浮宫看画展,去老百汇看音乐剧,还送了她一架价值连城的钢琴。
温寻没对她隐瞒什么。连他曾经结过婚,有过一个孩子的事情,她都知道。
任安若没想过要和他发展下去,更没想过结婚。她只是迷恋上对方深邃的双眼,谈吐不凡的气质,还有对自己细致入微的体贴和关心。
很少有人能拒绝这样一个完美的“男朋友”。
温寻的孩子她也见过,是个很腼腆的小男孩。任安若有时会逗逗他,然后口嗨说自己也想要个粉嘟嘟的儿子。
谈恋爱嘛,任安若觉得还是开心最重要了,更何况温寻也十分尊重自己,什么事情都依着自己,从没反驳过任安若的话。
这两年,她过得很开心。
后来,任安若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她忐忑的告诉温寻,但对方却眼睛一亮。
“我爱你。”温寻手臂一紧,将她整个人箍入怀中。下一秒,她双脚骤然离地,在一阵天旋地转间,被他稳稳当当地凌空转了一圈。
她被逗得直笑,直到在地上站稳时,便看见眼前的男人单膝跪地,手掌中托举着一个红色缎面的盒子,黑色绒毛的内衬中,是一枚闪着光的蓝宝石钻戒。
任安若大脑宕机一瞬,紧接着便听到温寻深情的开口。
“嫁给我吧。”
“诶?”她惊讶的说不出话,更别提拒绝。
温寻开始忙着和家里商量再婚的事情,任安若也去找了母亲商量。
有一次,温寻疲倦地回到家,看着任安若,眼泪便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她被吓到了,连忙抱住对方。
“怎么了?”
“我爸和我哥又骂了我一顿……”温寻轻轻的抱着她的身体,“还打了我……”
声音中带着委屈,蜷缩在沙发上吐露着自己家人的冷血。
任安若心疼他一出生就失去母亲,心疼他不被父亲喜欢,被哥哥排挤。心疼他与妻子新婚不过两年便撒手人寰,她以为自己可以让温寻走出曾经的阴霾。
温寻这两天回家去了,打算和他家人继续商讨结婚的事物。
任安若也没想到有人会找到她。
“你好,任小姐是吗?”
看着眼前光鲜亮丽,说着中文的贵妇人,任安若有一时间的不知所措。她下意识捂住自己小腹,忐忑的回答。
“是我,您有什么事吗?”
贵妇人假意笑笑:“你是温寻的未婚妻吧。”
任安若愣神,脑内瞬间上演了一出“给你五百万,离开他的戏码”。
“您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贵妇人轻咳两声。
“咱们进屋详谈,尽量别让别人知道我们的谈话。”
任安若自然不会让陌生人进门。
见状,对方也没有纠缠,只是小声的说:“我是温寻的妻子。”
她拿出了两个红本子,“看,这是结婚证。”
……
沉默。像是将一个人溺死后,重新恢复平静的水面一样,沉默着。
“亲爱的,我不是来否定你们爱情的。”妇人依旧和蔼的微笑着,像是一个抓到学生早恋的校长一样和蔼可亲,“也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我叫做刘郡莞,你应该没听说过我,不然也不会不知道自己爱上一个有妇之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