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后,温愿安已经彻底适应了这样忙碌的生活。和温佑安相处间也不再那么僵硬。
“愿安,你之前在美国叫什么名字啊?”柳浅芋下课前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Asher。”温愿安将手指从琴键上抬起,有些不解的问,“怎么了老师?”
“下周末我在法国有一个独奏演出。”柳浅芋递出一张请柬,“你和Euan一定要来看看。”
温愿安诧异:“法国?”
她点头:“在一处宴会厅,Euan知道地址,一定要去看哦。”
温愿安对身边的麦克风说:“听见没,你什么想法?”
随后不到三秒,温佑安温和的笑声夹杂着一丝杂音出现。
“嗯,等我回家再说,好吗?”
“行。”
“晚上想吃什么?”
“看你。”
柳浅芋站在门口和他告别,笑得十分灿烂:“一定要来哦!”
温愿安也只能点点头,目送对方离开。
他今天难得清闲,温愿安居然一时想不起来自己无聊时会做什么。
无奈,他只能无所事事的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外面的天已经黑了,温佑安却还没回家。
绿化带里的树被冷风吹得摇曳,温愿安刚想伸出手打开窗户,心中便不自觉想起对方的叮嘱。
立冬了。
温愿安突然觉得,今年过得好快。
自己前十六年的人生,每个立冬都是怎么度过的?
他轻轻阖眼,不自觉的想起儿时。
任安若是北方人,哪怕在美国也会想着包饺子。
她不是个善于下厨的人,包出来的饺子也算不上好吃,但在温愿安的回忆中,却成了难得的味道。
就像老套的电视剧中的桥段,温愿安有点想吃饺子了。
他望着天发愣,心中却开始盘算起怎么和温佑安提起这一茬。
“你是南方人还是北方人?”
太明显了吧……
温愿安问出这句话时就已经想把电话挂断了。
他发现自己真的很不会说话。
“嗯,好问题。”
他那边没有了之前的杂音,以至于更能显出他声音中的温柔。
“我应该算是北方人。”温佑安答道,“但我小时候主要还是在这附近生活,对北方的一些习俗文化不怎么了解。”
温愿安看了眼温佑安之前新买回家的面粉。
温愿安自暴自弃的捂住自己的脸。
“你回来的时候,买点猪肉和白菜好吗?”
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可能有些咬牙切齿,不像问句,像威胁。
电话那头短暂的停顿了一会。
温愿安内心狂跳,嘴唇张张合合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话。
“你会包饺子吗?”
“不方便算了。”
又是一次毫无默契的异口同声。
可能是打电话的原因,温愿安没太听清楚对方说了什么。
但他似乎听到了。
电话那边转来低低的笑声。
“嗯,你想吃芹菜馅的饺子吗?”
温愿安:“……”
“如果你喜欢?”他将信将疑。
“那好,我回家时会带馅料的。”
“谢谢你。”
电话挂断,房间再次陷入死寂。
温愿安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表。
六点半,温佑安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于是他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转身走进厨房和面。
其实温愿安不会做饭,不然也不能吃一整年的泡面。
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找了个教程现学。
……
钥匙在锁眼里扭动几下,防盗门应声而开。
“我回来了。”温佑安拎着手上的东西,轻车熟路的走进厨房,“外面风有些大,看来明天要喷发胶出门了。”
看到眼前的景色时,温佑安还是有点震惊的。
只见温愿安穿着温佑安的围裙,端着一盆揉好的面团正准备将它取出来。
温佑安:“?”
没错,就是一盆面。
温愿安看着教程中说得面多了加水,水多了加面的的原则,揉出了一团表面光滑的面团来。
许是这样的表情实在有些少见,也实在能从他眼中读出困惑,温愿安主动开口解释。
“我,帮忙干点活?”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么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他只是觉得如果可以,自己真的想帮温佑安一些忙。
至少让他休息一会,也许这样就不会在三更半夜看到阳台虚掩的门,以及若有似无的烟味。
温佑安再次低低的笑出声:“谢谢你。”
说罢,他洗洗手,加入到了洗菜的行列。
温愿安偷偷瞄了一眼,还是看到了芹菜。
他没说什么,只是旁敲侧击的问他:“你会擀饺子皮吗?”
温佑安洗菜的间隙看了看他:“会啊。”
“咱俩换换,可以吗?”
“当然。”
这一大盆面,少说还能再蒸一顿包子。
但他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冰箱里还有白菜,干嘛非要吃芹菜呢。温愿安假装不经意路过,将那颗白菜搬出了冰箱。
温佑安看在眼里,但目前来看他还只能憋笑。
终于在八点前,温愿安吃上了对方亲手包的饺子。
“这盘是芹菜猪肉的,旁边是白菜猪肉。”温愿安拉开椅子,坐在温佑安面前。
温佑安见状,故意夹了一只离温愿安更近的饺子:“不喜欢吃芹菜吗?”
温愿安愣了几秒,还是说道:“能吃。”
对方微微颔首,声音温柔似水:“不喜欢的话,可以告诉我。”
温愿安一言不发,耳尖却是微微泛红。
很明显吗?
他倒醋的手都有些不听使唤,险些倒在自己的身上。
“我以为你喜欢吃芹菜。”
这种说辞有些欲盖弥彰,也有些像是强行转移话题。
“没有啊。”温佑安放下筷子,托腮看着无地自容的温愿安,“我想听到你说出自己的喜好。”
“而不是迎合其他人。”温佑安将盘子推到他面前,“如果那样,我会感激不尽的。”
温愿安照旧躲避着对方的好意,却情不自禁的点头。
温佑安对自己是不是太好了一点?
他再次这么问自己。
温愿安并不是坦率的人,至少他认为自己不是。
“明天没有课对吧?”温佑安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