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你还不知道你对于她来说就是噩梦吗!你有什么资格再回来?!”
说完的瞬间。
“咚——!”
重重的一声再次从他胸腔传出。
撕心裂肺的疼痛让他整个人站不住,“扑通”一声直直地晕倒在地。
“小孟!”
“同学!”
众人惊呼,受过专业培训的护士医生赶忙将人抬上担架。
“医生!医生!我儿子怎么了!”
易敛惊慌失措拉着医生的白袍。
“家属您先别激动,初步判断病人因为情绪过激产生短暂性休克,”医生转身对护士说道,“安抚好家属,我们先把病人送往急救室!”
易敛跪在地上看着推着担架小跑的一群人,再也忍不住,使劲拽着自己的头发:“啊——!”
双手从发间脱落拍打着自己的双腿,时间还在流失,他强撑着自己一步一步走到急救室门口。
看着亮起的“急救中”三个大字,他扇了自己一巴掌,目光死死地盯着走动的秒针走了一圈又一圈。
不知道过了多久,急救室的灯灭了大门打开,医生看到坐在地上的易敛。
“家属,孩子没事了,会转移到病房里。”医生看着易敛从地上爬起,再次强调,“孩子有心脏病的话平常就不要刺激孩子。”
“什么?”
易敛一愣拽着医生的胳膊,“您说有心脏病是什么意思……”
医生微微皱眉:“孩子有心脏病你们不知道吗?那个症状不像是第一次发生。”
或许是觉得面前人可怜,医生放缓了语气,“孩子的情况因为没有及时发现后有些恶劣,目前能靠药物维持一段时间,但我作为医生也希望……家长能陪孩子带给他最后的快乐。”
易敛行尸走肉般回到原先只有孟婉一个人的病房,在两张病床中间的地板上懊恼的抓着头发。
是那一次吧,是那一次吵架的让他气急攻心后产生的对吧……
易敛闭上眼满脑子都是易孟当初对自己说“滚出去”这句话前因为瞬间疼痛撑住自己的画面。
要是自己当初能够发现……要是自己没有跟孟婉吵架……要是当初!
他猛地睁开眼看着面前的白墙——要是当初,自己没有出轨的话。
“啪——”
清脆的一声再次响起,这次——他的嘴角流出一点血丝。
-
易孟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一早,这一次不同的是父母待在一起没有吵架,而是一同上前担忧地看着他。
“小孟,”孟婉眼尾泛红,声音沙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易孟摇摇头看着二人的异样,像是明白了什么:“我怎么了?”
孟婉刚想说什么,泪水再次流出。
易孟太久没有见过母亲落泪,他顿了一下才抬起手擦去孟婉脸庞的泪痕,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妈,告诉我。”
孟婉哽咽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易敛见状动了动干涩的唇:“小孟……医生说你有心脏病,因为长期拖着没治疗,目前……”
易敛鼻尖一酸,吸了吸鼻子:“情况不太乐观。”
易孟抬起的手重重地垂到被子上发出沉寂的呐喊。
时间滴答滴答的流逝,孟婉跟易敛没有逼他说话,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的时候,医生敲门进入:“同学,现在还有没有心脏刺痛的情况?”
易孟深吸一口气想要整理情绪回答医生的问题,却发现心脏的部位像是有数根细小的针刺在上面有着细微的刺痛感。
他的手止不住颤抖但在回答问题上逻辑依旧清晰:“有很细微的疼痛感,很细微,不去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
医生点点头对孟婉跟易敛说道:“建议休学接受治疗。”
父母刚打算同意,易孟插嘴道:“如果不治疗,我还有多久?”
医生答道:“一两年时间。”
易孟:“治疗呢?”
医生想了想:“治疗也不是百分百痊愈,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进行压制,让你能多活几年。”
易孟点点头看向孟婉:“妈,我不治。”
“小孟!”
孟婉再也憋不住,上前抱住易孟:“就当妈妈求你了,治疗好不好……”
“妈,”易孟喉咙一紧,手拍打着孟婉地后面安慰,露出平常的模样,“但是我想起码走的时候还是英俊潇洒的,你儿子别的不说,颜值这一方面还是碾压旁人……再说了……”
“先不说费用,我的精神肯定会被折磨,精神不好了,对抗就显得薄弱了对不对?”易孟的心逐渐静下来,“你想,癌症患者也有微笑面对生活成功对抗病魔的,我为什么不能呢?”
“我可以答应你休学,”易孟抱紧孟婉,“但我不想、也不会接受治疗,我的命在我自己手里。”
易孟的视线透过窗户落在外面的树上。
这次的病房跟南珂上次不是一间,但是是一栋,同样能看到不远处的树。
而此时此刻,当时的树仅剩下枯瘦的树干仿佛只要风再大一些,就能将树干折断。
树跑不了,只能等待死神的降临。
不过他想在死之前……替南珂看看政法大学到底是什么样的。
易孟在孟婉的陪同下回家,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孟婉,孟婉止不住地流泪却依旧是微笑的对他说:“嗯,可以哦,去散散心。”
正逢后面是政法大学的校园开放日,易孟迅速收拾行李订了隔天的票后悄悄地进入南珂的房间,往她的衣柜深处塞了样东西。
随后跟没事人一样出来跟孟婉畅聊了一整晚,谁也舍不得先提出睡觉。
易孟跟孟婉约定了每月会抽空回来,每天会打视频。
二人都知道:这一别,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