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想起的瞬间,她如离弦的箭,没有停顿的那0.1秒,让她以开跑就第一名将优势延长到终点,跟第二名一米之差,率先冲过终点红线。
“咔哒——”
是锁链破碎掉落地上的声音。
“易孟!”
她忍不住地大喊他的名字,在人山人海中一眼望向了那个身影。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个名字是自己的咒语,只有易孟才能让南珂找到真正的南珂。
对方含笑看她,喧嚣中她依然能听到他的声音清晰明了地穿过人海传入到她耳中。
“南珂是最棒的。”
现在能冲过红线,晚上就能冲破枷锁。
易孟能感受到南珂今天的状态特别不好,无论是那眼底的乌青,还是偶尔飘忽的思绪。
但当下呐喊出的那声自己的名字时,他心中一松,最起码的……自己还能在她的脑海中占据一小部分。
无论在什么时候,他永远会站在她的身边。
“咚——”
重重地一声在胸腔震起,心脏刹那间的疼痛跟当时见到父亲时的那一阵刺痛感一样,还没给易孟来得及反应的时间就消失不见。
他将手掌放在心口前时南珂刚好小跑到他身边:“我是第一!”
当看到面前人亮晶晶的眼神,仿佛刚才的疼痛是自己的幻觉,易孟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嗯,很棒。”
-
冬运会一结束,所有人奔着回家,操场上再次回到冬天本有的寂寥。
奖牌挂到脖颈间的感觉有些不真实,南珂小心翼翼地将奖牌塞到书包里,却没了下一步动静。
易孟同样坐在座位上:“在担心?”
南珂拉拉链的手一顿,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很明显吗?”
“看对谁而言吧。”易孟把玩着手中的球,“你不用担心,她签了协议的,要是过来捣乱会再进局子里去。”
“签了协议?”南珂坐到易孟身旁,“我没有听你跟婉姨说起过。”
“也怪我们让你担心了,”易孟继续说道,“她签下的协议里包括每个月对你的赔偿以及最最重要的是不能来打扰你的生活。”
“无论你在哪里,无论你的社会地位如何。”
南珂逐字理解这句话:“是因为这个协议有法律效益她才不会的对吗?”
“嗯,所以保护自身利益,就是要靠法律来保护的。”
法律,再次保护了自己。
“易孟……”
南珂认真喊了他的名字。
视线交汇之际,她说出心中所想:“我想学法。”
易孟愣了一会,眼底含笑靠在凳子上露出平常的样子:“好啊。”
他这次没有揉南珂的脑袋,而是伸出自己的右手。
“那可得好好追上我了,在学法方面,我可比你强太多了。”
南珂看着伸向自己的这只修长有劲的手,缓缓握上。
掌心传来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却格外安心。
嘴角不自觉扬起,心中的石头早已悄然落地,她深吸一口气:“我一定,会追上你的。”
这次,先握紧对方手的,是南珂。
-
回到家后,遍被孟婉拉到客房。
“请——看——!”
孟婉拉着南珂的手往里走,“我想着你肯定也有个人隐私,不能一直跟我睡一块,就把客房改造了一下。一周的时间,这间就是专属小珂的小屋~”
落地窗帘跟床单不是提到女生就会脱口而出的“粉色”,而是“深橘色”。
窗帘里头还有一层明黄色的薄纱,二者交替,充满活力生机。
“怎么样,喜欢吗?”
孟婉看向南珂的眼中充满期待,谁知后头冒出一个声音:“妈,我的卧室怎么布置的一片死寂沉沉的,你咋对我一点都不上心……”
“那当然是——”孟婉眼含笑意,挽着南珂的手收紧了些:“穷养儿子富养女儿啦!
“而且你那不是应有尽有嘛,我啥时候亏待你啦?”
易孟虽说这话,眼里却没有丝毫较真,落在南珂身上的目光一直没有撇开:“开玩笑,开玩笑的。”
母亲本来就没有亏欠过他,反到他有时会觉得自己亏欠母亲。
托南珂的福,他看到了自己幼时的母亲,那个专注自我,任何时候都喜笑颜开的母亲。
也拖母亲的福,南珂有了新的归宿。
不过女孩一直没有说话,一开始一抖易孟以为自己看错了,直到南珂颤抖地越来越厉害,二人同时发现异样——南珂哭了。
颤抖后的抽泣声完全没有给二人反应的时间。
“怎么了小珂?”
“南珂,别哭,怎么了?”
无论二人怎么问,南珂口中只有循坏的“谢谢你婉姨,谢谢你易孟”。
这里……是她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