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祈发誓一定要将宋涟踢出北斗堂,扮一具尸体而已——
能忍。
他心中已经笃定宋涟破不了案,脑海里已经浮现回绝皇帝的说辞,还有同宋琅周旋的场景。
帕子落下时,一股草药的清香钻入他的鼻腔游走,夹杂着熟悉的桃花香气。
桃花?
没容他多想,一股似要碾碎他头骨的力气自上压了下来,他下意识瞪大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宋涟扭曲的嘴脸,杀意充眼。
演戏而已,如此逼真?
不过一息间,他敏锐察觉到宋涟不是演戏,是真的想让他死。
可身体突然像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就连喉咙都像被塞了淤泥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该死!
他奋力扭动手脚,力气却逐渐被剥夺,意识消散,眼睫失控地颤动——
又一股刺鼻的草药味钻入——
“嗬!”
魏祈猛地坐起,大口喘气,颅内刺耳的耳鸣声模糊了周遭的声响,他蓦然抬头看向甩着帕子,低眼似笑非笑看着自己的宋涟。
“你找死!”
“王爷息怒!瑶光姑娘,方才王爷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同我计较,你可得为我作证。”梧桐一脸无辜躲到瑶光身后。
“确实。”瑶光淡淡道,“王爷?”
魏祈发现开阳和瑶光都不知发生何事,他扭曲地收回拳头,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我、知、道!”
梧桐笑呵呵走上前,指着地上的面粉:“各位请看。”
众人顺着看去,面粉上有魏祈方才挣扎的痕迹,十分明显。
“一个活着的人,就算再虚弱,遇到窒息都会有明显的挣扎,可李钟没有。”说着梧桐展开尸图,“甚至在潮湿偏软的泥地上愣是一丝痕迹都没有,尸图表明了,李钟十指指缝并未沾泥——所以李真行凶时,他就已经死了。”
魏祈闻言,面黑如炭。
梧桐向他走去,浅笑恭敬道:“王爷方才问属下的问题,现在可以回答,答案是——这个案子没有凶手。”
李真面露惊愕:“怎么会……”
“是、是真的吗?”李铭急得再三确认,“那我阿姐是不是就没事了?”
梧桐朝他点头安抚,继续解释。
“李钟死于头部撞击尖石而亡,是他失足坠楼导致,是意外之死。”她观察魏祈细微的表情变化,当下便明白,“王爷莫不是早就知道没有凶手,故意考验属下,难怪这验状的最后没有标注死因,真是用心良苦。”
魏祈身体微微后仰,冷眼睨了梧桐一眼,发出一声讥笑后转身离开。
“这是何意,王爷不审了?”梧桐两手一摊,看似疑惑,得意却已经翘上眉梢,对着魏祈的背影问道,“王爷!不知属下算不算过了您这道大坎了?”
开阳让人将李铭和李真带下去,眼神轻飘飘扫过梧桐后转身跟上魏祈。
瑶光将另一份验状递给梧桐:“这是完整的。”
梧桐随手翻看,在最后一张稍作停顿。
瑶光注意到她的动作,问道:“你能证明李钟不是李真所害,那能否证明他不是被李铭推下楼的?若是李铭撒谎了呢?”
梧桐抬眼看她,面上看不出情绪。
“昨日在客栈时你单独离开,我知道你是到屋内调查他们推搡的痕迹,我猜,你一无所获。”瑶光嘴角微翘,“今日你也在赌。”
瑶光笃定的语气让梧桐发虚,她讪讪一笑,“难道还要再审一次?”
“不用,结果已经在你手上,我只是觉得有趣。”
“有趣?”梧桐疑惑。
瑶光笑意明显,回道:“你可知,证明李铭无罪的痕迹,在发现尸体的当日就已经调查完整,是王爷提出调查,也是他下令调查后将痕迹抹去的。”
奸诈,梧桐心里暗骂。
瑶光深深看她一眼,“李钟的案子明日便会有判决,你可先回府等候消息。”
不等梧桐回答,她又道:“宋公子再过两日便可到北斗堂赴任。”随即转身离开。
梧桐怔怔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细细回想方才的“有趣”二字。
常应这时才敢走近,说道:“看不出你戏演得挺好,我还以为你真要将他捂死。”
“你怎知不是真的?”梧桐微笑反问。
常应一愣,怒喝道:“你疯了!”
“别激动,他这不是还没死吗。”梧桐俏皮地抬起下巴,“一次。”
“什么一次?”常应听得云里雾里。
“别管了,今日我不但没搞砸,还破了案子顺利留在北斗堂,咱们得去庆贺庆贺!”
说完,梧桐背手昂头,小蹦小跳地先出门去,常应烦躁挠头,只能快步跟上。
两人吵吵闹闹出了北斗堂,没发现暗处里凝视他们的目光。
“王爷,他们很奇怪。”开阳阴着脸,“不对劲。”
“你是指他们的关系?”魏祈捂着脸点了点头,“确实,主仆关系未免越界了。”
“我这就去调查他们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