棪堂哉真斗,一向是个行动派。
他不费吹灰之力,就和他的小月亮联系上了。又凭借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她单独约了出来。
尽管被喷漆糊脸,可他福大命大,歇了一周以后就恢复了平日的视物能力。在他失明的这段时期里,【烽】群龙无首,又防风铃挤压生存空间,是大概率要玩完的。
不过没有关系。棪堂创建【烽】倒是没有什么野心,只是朴实无华地为了拼焚石的替身,加上想给梅宫一添堵而已。
以解散【烽】为代价拐跑小月亮,是个不错的计划。不仅能让防风铃欠他一个人情,还能继续恶心死对头,加上有了层亲缘关系,焚石也能很便利地找梅宫打架,棪堂简直稳赚不赔。
理论上,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也容易。
一方面,小月亮给人的感觉就不是好哄骗的主,可她年龄太小,虽然有狠厉,但到底也算普通的小姑娘;一方面,擅长察言观色的棪堂相信自己能像往常一样,能在和她的“闲谈”中分析她的性格,击溃她的心理防线,将她招揽。
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约会地点自然要自己心爱的女人来定,约会的内容就是【烽】的后续处理。
棪堂早就算到自己的小月亮肯定会偷偷带人跟着,但没有关系,电灯泡越多越刺激。
一想到月亮可能会因为被他捞入缸中而颤栗,棪堂就兴奋不已。
是的,对于棪堂这种人来说。恨他一辈子,和想他一辈子没有什么区别。
《小王子》里那只傻里傻气的狐狸曾经多么让棪堂嗤之以鼻,现在就有多么让他感同身受。
安顿完焚石,棪堂提前半小时到达指定的天台。在这真空期里他,他畅想着未来的种种。半小时后,准时赴约的小月亮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脸傻笑的他。
“你好呀,小月亮。”
小月亮礼貌而拘谨地对他打了个招呼。
“要吃冰激凌吗?原味的哦。”说着,棪堂从小冰箱里掏出了冰激凌。
棪堂调查过,她非常喜欢吃奶制品。这家冰激凌店,她平均一周光顾十八次。
为了不让她起疑心,这些冰激凌都是原封包装的,没有做过任何手脚。
小月亮很不客气地接过冰激凌,像只猫一样用舌头舔啊舔。
“呐呐呐,你要不要跟我走?我可以给你提供永远也喝不完的牛奶和永远也不会少的疼爱哦。”
猫贩子看着味蕾大动的白发少女,捧着腮,笑吟吟地说。
白发少女露出了“啊?”的怔愣表情。一会儿,她就做好了表情管理工作,毫不避让地与棪堂对视,同时目不转睛、吐字清晰地说:“不用。”
“不要拒绝的这么干脆嘛,跟着我真的会有很多好处的。”棪堂自然不会是简单一句拒绝就气馁的家伙,他继续死缠烂打,“嘛嘛,为什么不再考虑考虑我?我虽然不比你大多少,但还是很有本事的,我一定能给你带来幸福的……在福利院长大,多少会很辛苦吧?”
罪木澪没有否认。她点点头,又反驳说:“福利院的大家,给了我家的温暖。”
“我也可以给你家的温暖,只要你愿意的话。”
棪堂想摸她的手,被她礼貌地打掉了。
“你给不了。因为你自己也不懂爱。”
罪木澪笃定地说。她抬头望向辽远的天空。
“哦。”棪堂没有停顿,“那你可以教我……教我什么是爱……”
“波德莱尔曾经写下这么一句诗,”罪木澪没有正面回答,她连一个眼神都不愿意给,暗讽道,“‘我是一块连月亮也厌恶的坟墓。’”
她暗指棪堂的荒唐行为和“坟墓”别无二致,也点出自己对他的态度。
“这句诗还有后半段。”棪堂嬉皮笑脸地接下,“‘但爱让我重生,让我绽放。’”
“‘谁不曾从坟地的枯骨中吸取营养?’但是,‘一旦堕入笑骂由人的尘世,威猛有力的羽翼却寸步难行。’”
“‘我不是个坏人,只是我的阴暗面更为人所知晓罢了。’‘看不见的麝香粉粒,藏在我永生的深处。’”棪堂用波德莱尔的名言做出回应,他绅士地行了个礼,告白道,“‘也许你我终将行踪不明,但是你该知道我曾为你动情。’”
罪木澪无动于衷,她冷淡地看了他一眼,挑了挑手指:“‘罪孽深重,悔恨无力,我们在泥泞中挣扎,却笑对苦难。’‘我的心思不为谁而停留,而心总要为谁而跳动。’”
“‘您的爱虽已解体,但我却记住,其形式和神圣本质。’‘你愈是逃离,我愈是爱你。’”
“‘我们的罪顽固,我们的悔怯懦。’”罪木澪委婉地告知他他们是两个世界的人,“‘我的青春是一场晦暗的风暴,星星点点,漏下明晃晃的阳光。’‘让岩石泉涌,让沙漠开花。’”
小月亮比他想象得还要难对付。她毫不避讳地承认棪堂和她是同类,但她就是不喜欢他,不想跟他走。
她完全不中套,情绪起伏不激烈,知道棪堂在暗暗牵引话题就迅速转移话题。
不过这才刚刚开始。
棪堂兴奋地舔舔嘴唇。
*
“你在对小澪胡说八道些什么?!——”
躲在楼梯道暗处的椿野听不下去了,他一记飞踢,打断了棪堂的P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