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长老和田明璋说到门派内部的秘闻,为了防止消息泄露,他们相当谨慎,转身进入内室详谈。
瞿如来碧溪阁只是想借着喝酒的名头灌醉田明璋,然后趁机打探有关于林瑄的旧事,他对乾清门内部的秘闻一点也不感兴趣。
奈何这师徒二人一谈起正事就没完没了,一炷香的功夫过去了,还没谈完。
瞿如拎着林瑄珍藏的好酒躲在窗沿下,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过他一想到刚刚和林瑄的争吵,就憋屈的很。现在回去遇到林瑄也是尴尬,倒不如留在这里。
再说了,他一定要弄清楚林瑄从前的事情,瞿如心下一横,马上做好了决定。
大剌剌地躲在窗沿下还是太容易暴露了,于是他化作山上寻常的鸟雀,一个翻身,轻飘飘地跃上房顶,等着四长老离去。
虽说瞿如无心窥探乾清门秘闻,可是他天生耳力非凡,躲在房顶上也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什么三长老聂清远和二长老谢凌风不睦已久,什么聂清远要联合其他几位长老彻底掌管乾清门,什么掌门将要传位给这次比武大会的胜者……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
看来这个乾清门也安生不了一点儿。
瞿如摇摇头,真是没劲儿透了。
他仰面躺在房顶上,欣赏着乾元山远处隐没在云海中的山峦起伏,鼻端被一抹诱人的酒香吸引。
要说人界有什么东西是妖界所不能比拟的,那一定得是酒了。
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饱满浓郁的香气,入口柔和甘润,醇厚绵长。
从瞿如初入人界游历开始,他就深深的被这样神秘的液体吸引。
只是他第一次游历人间时因为醉酒差点丢了小命,他就多年没再喝过酒了。
今天他和林瑄赌气,回到望月阁后把她埋在后院的青梅酒挖了两坛出来。
田明璋这里迟迟腾不出时间,百无聊赖的瞿如起了兴致,索性自己揭开一坛酒,先评鉴一下。
开弓没有回头箭,瞿如一口接一口,半晌的功夫,一坛酒就见了底。
……
黄昏十分,艳丽的霞光把天边染红,林瑄才忧心忡忡地回到望月阁。
聂清远的恳求还回荡在耳边,林瑄纵然有万般不情愿,还是没办法拒绝师父的请求。
她回到房间,整个身体扑倒在床上,乾清门内部的争斗看来已经呼之欲出了。
在江陵的皇城,和自己的骨肉至亲争权夺利,勾心斗角让她身心俱疲。
现在就连她心里唯一的净土,她自幼长大的敬畏的乾清门仍然免不了争斗的漩涡。
皇权斗争,门派内斗,生死契约……一桩桩,一件件,像千斤重担压在林瑄心头,让她喘不上气。
她裹在被子里呻吟了一会儿,试图用被子把自己闷死,但是显然人是没办法闷死自己的。
林瑄狼狈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空荡孤寂的屋子越看越陌生,仿佛变成了冰冷的棺椁,这样的联想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寒战。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瞿如,想到了他们之前的争吵,怒气散去后,林瑄回忆起自己冲动说出的话,愧疚之情倏然涌上心头。
不算朋友这种话,还是太过分了。
而且瞿如他看起来好像很难过。
或许我应该和他道歉,但是林瑄一扭头又想到,是他先追问我的私事,他应该先和我道歉才对。
对,他先给我道歉我才给他道歉。
可是就瞿如这个臭脾气,能主动来道歉那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望月阁里静悄悄的,除了屋檐下的麻雀叽叽喳喳,没有一点声响。
对了,瞿如呢?他不在望月阁?
“瞿如——瞿如——”林瑄从床上跳下来,在望月阁里左右寻找,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跑哪去了?
走进后院,她一眼就看见梅树下多了两个大坑,林瑄心道不好,走近一看,果然少了两坛酒。
“该死,早知道就不告诉他了。”林瑄的拳头紧了紧。
田明璋和四长老商谈完后,天色已晚,因着四长老腿脚不便,田明璋亲自送他回居所休息。
刚刚回到碧溪阁又发现炼丹用的材料少了一些,他立马吩咐小徒弟陈安良去北峰取。
碧溪阁人手不多,小徒弟一走就只剩下田明璋一人独守空房。
田明璋平日里不是醉心炼药,就是偷偷撺掇小徒弟给他带好酒上山,青天白日就喝得酩酊大醉。
正因他一贯是个没心没肺的,师父才鲜少同他商量门派里面的事情。
如今听师父讲述门派内部的纷争,身在其中想要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田明璋的心头也多了几分担忧。
他回到乱得出奇的卧房里,随手拎起一瓶喝剩下的残酒晃了晃,喃喃自语道:“看来这酒是真不能多喝了。”
田明璋心烦意乱,随手翻了几页炼药时的手记就丢到一旁,他想了想还是独自坐到卧房靠近窗边的蒲团上打坐,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他听见房间外面传来一阵乒乓作响的声音。
奇怪,安良回来了?这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