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沈怀霄少爷的,定是沈府的下人。
沈怀霄心下了然,对那声音严肃道:“谁允许你擅闯后山的?”
下人回道:“小的不敢!是老爷见夜色已晚,少爷你尚且未归,便差小的来寻。”
听这声音,他竟又往这边走近了些。再靠近的话,他们的衣服便会露馅!
“我会速归。”沈怀霄冷脸说道,下意识与方珩贴得更近,“但你若再走近一步,不仅是我,老爷定也饶不了你。”
出言之时,沈怀霄的视线自始至终都投射在方珩的脸上,从未分神过片刻。
方珩受不了这般长久地凝视,不自在地移开视线,手上也轻轻用力推拒着沈怀霄的胸膛,可是那人岿然不动。
这种场景要是被人看见,他怕是比死了还难受。
幸好沈怀霄足够有地位,他的话也具有威慑力。
方珩听到那人的脚步立刻停在了不远处,应了声后便退下。
这后山又只剩他们二人,重归静悄悄。
“可以放我下来了吧?”方珩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
“别动。”沈怀霄的嗓音却突然变得沙哑,按在他腰上的手也忍不住用力。
方珩脸一热,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大家都是男人,自然清楚这一点。
他不敢再动。
沈怀霄在事情尚且能收场的时候放过了他,独自一人背过身道:“你且先整理,等我。”
“哦...哦。”方珩火速着衣后,假装悠闲地躺在树下仰望星空。
实则哪里有星空,眼前几乎全是沈怀霄的脸,内心则充满了方才种种行径,连沈怀霄何时已来到他身侧也毫无知觉。
“走了。”
直到沈怀霄拉着他起来,他才重新回过神。
完蛋,看来自己真的不太对劲了!
五日的练武时光过得飞快,转眼间,已到践行之日。
方珩在沈府上过得舒坦惯了,天天饭来张口衣来伸手,仿佛他是那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
一到临行之际,倒有些别扭起来。
若非他重情重义,定要护着沈怀霄的心境,方珩是绝对会将他绑在身边一起前去涉险的。
然而说太多、想太深便不是他了。
纵使沈怀霄还欲拉着他苦口婆心个不停,例如武学招式是否记住了,吃食是否带够了,是否还需要带件新外衣等等,事无巨细。
他赶忙止住,借口称自己脚程慢需得先行,不然赶不上时辰,便干脆利落地走了。
没注意身后那人的表情。
早些时候,他已向泣涟询问过孤山的位置。
沈家位于皇家脚下,在东南方,而孤山,却远在西北,即方家的后方。
此行甚远,幸好他向沈怀霄借了匹马,才不至于累死在半途。
行进途中,他免不了去想,白莲会此番约见沈家,特意选在远离皇城的孤山,是否别有意图?
他也尚且还未摸透,白莲会、沈家和皇帝三者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谜团似毛球,越滚越大。而他只有前行,不断前行。
独自站立在孤山脚下时,方珩默默戴上了面具,在一切尚未明晰之前,这样更安全。
他摸黑上山,本以为会遭遇埋伏,可诡异的是,一路都畅通无阻,也根本无人查验他的身份。
来到孤山山顶,便见一面湖,湖中心有一亭子,亭中央背手站着一白衣人。
看起来,他可不在赏月,而是在等人。想来,他就是发出邀约之人吧。
方珩抬脚走上通往湖心亭的石桥,一步、两步、三步...待他恰好行进到一半时,白衣人却忽然挥动起衣袖。
霎时,原本黑乎乎的湖面浮上了千万朵白莲,竞相开放。
在月光下有种妖冶的美。
未及方珩多看几眼,那群白莲刹那间升腾而起,似乱箭一般陆续朝他飞来。
幸亏他事先在沈怀霄那习得几招保命绝学,才堪堪躲过几朵。可若是这成千上万的白莲一齐扑面而来,他怕是在劫难逃啊!
情急之下,他急中生智大喊道:“我不是沈家人!我是来告密的!”
几乎要将他包围吞没的白莲闻声止步,就停在他眼前。再晚一步,他怕是已被白莲贯穿。
白衣人的长袖复又一挥,白莲重新匿入湖下,接着,他开口道:“来者何人?”
声音醇厚有力。
方珩好不容易歇了一口气,回道:“我是白莲会灵使泣涟新收的部员......”
白衣人袖子用力一甩,如刀般锋利的阴风自他的身侧刮过,将衣摆切落在地。
速度快到方珩都未反应过来。
白衣人愠怒的声音自风中传来:“一派胡言!”
“是真的!”方珩据理力争道,“想来你也已经知晓,是沈家窃走了你们的符文,不然也不会设下此局。”
“我自黑市加入的白莲会。寒鸦之前向上汇报的时候,符文另一端的人便不再是白莲会,而是窃走符文的沈家人。”
“故而你们并未知情我的加入。”
白衣人沉思片刻,才道:“你的意思是,寒鸦作为白莲会部员,竟没发现丝毫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