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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我最喜欢的哥哥?
我很喜欢我哥?
当脑海里浮现找到哥的执念,我的第一反应是,我到底是喜欢哥还是恨哥。
“我……很喜欢我哥吗?”
“我靠!大哥,你失忆了啊!”女孩一个脑瓜崩到我的脑袋上。
“还真是……我哥是个怎样的人啊?”
“呃,呃……”
邹皖蒂像是拼命思考了很久,看得出已经很努力了,但就是给不出答案。
“我怎么说呢?爱捉弄人但是挺容易生气?爱笑但是高冷?会跟小孩子计较但是只限于你遇到危险的时候?嗯,什么鬼啊,我在讲什么?”
我听得都觉得混乱不堪。这几个不都是反义词吗?能用到同一个人身上?
“哦哦,我知道了,你哥有一个让人绝对记住的点!”
“他贼护着你!”女孩指着我说。
贼护着我?
「累累最讨厌虫子。」
脑海里又弹出不完整的画面记忆,这常常使我整个人神智不清。
“操,算了,还是不想了!”我抛下那些未完成储存的记忆。
“你最近得精神病了?”
“你就当是吧。”
我蜷在台阶边,双手抱住膝盖,将脸埋进腿部。
“咔擦——!”我听到相机快门按下的声音。
“?你拍什么了?”
“拍你和我的合照啊,这场重逢太魔幻了,你不觉得吗?”
女孩手中的相机是我没见过的款式,她还说等今晚上洗了之后明天给我一份。
拍了个寂寞。我看着那张模糊不清的画质,以及只有女孩笑着的脸,和我在不远处的的小小缩影。
我现在才知道,我们班主任姓沈。
和我妈一个姓。
沈老师把我叫来继续了上次的对话,她问我家里有没有出现什么状况,我说没有,她说有没有同学欺负你,我也说没有。
“沈老师,您其实不必为我这么操心。谢谢您的好意,我有点受宠若惊了。”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样,但女人不像是带有目的刻意接近,而是真心实意的,想关心我,仅此而已。
“不好意思……我确实问的有点多。”
“但在你走之前,我有一份东西要交给你。”
女人缓缓拉开木抽屉,从空荡荡的板子上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
黑色壳子,按键已经脱了一点点的皮。
好眼熟,和我哥用的好像是同一部。
等一下,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这是……你哥让我交给你的。这小子也是够大胆,说就放在我这里保管,他放心,说如果见到他的弟弟一定要交给他,他害怕家里有贼偷走。”
“我觉得少年的这孤注一掷够厉害,我当时反问他,就这么确定他的弟弟会考到这个学校来?他说他相信宋累一定能做到。”
靠……我听完后只觉得冲击力特别大。
几年前的疑惑此刻终于揭开——
哥又在骗我。
骗走了我的老年机,现在用一部诺基亚换回来了。
我颤抖的手接过黑色矩形方块,沈老师侧头问我:
“那老师也要相信你,你不会拿着它乱玩吧?”
我连忙点头答应,震得泪水都摇动。
“哎,你带了诺基亚?还在用这么老旧的版本?”
“你知道我没钱。”
“那你加一下我的联系方式吧,我们以后有事还能发消息!”
“怎么……加?”
邹皖蒂夺过我的诺基亚,我还生怕她摔坏了,连忙盯着她,让她小心点,那是哥留给我的。
又找回哥的一些记忆。
《我的人生》这本书,已有丢失的几页被补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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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九月十二日。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考完了一天的试后,我的眼神都变得迷离,骑着自行车的速度越来越慢,路线变得弯弯曲曲,还总是往路边的草丛里撞。
宋国强和沈亦铮在高一暑假后一个人都没有回过家,我每次睡觉都特别安稳,终于没有了无谓的不断争吵。
更要命的是,有时候会做一些关于哥的梦,不只是关于之前的,也有时候是我自己幻想的未来,但在梦里,哥的脸总是一团模糊的马赛克。
醒来时,我也总感觉想起了哥的另一些事。
记得他宽大的胸襟,可靠的背影,柔和的、抚弄着我耳廓的指尖。
就是记不得脸。
好困……回家再做一个梦吧。
急匆匆停完自行车,开门,做着日复一日且麻木的动作。
转身,和熟悉的女人对视。
她的动作因我的到来而停止,我看见她手中拿着那个熟悉的棕黄色信封,正在捣鼓着什么,一副急着要离开的姿态。
床上放着打开的行李箱,里面叠满了她的衣物。
我疲惫地扭头。
她嘴里可能在抱怨运气真差吧,低声说:
“靠,要被误会了。”
沈亦铮干脆泄气地将信封扔给我。
“随你怎么想吧。”
“不是你拿的吧。钱。”
女人收拾东西的动作怔住一秒,最后撇过头不和我对视。
我捏了捏信封的厚度,发现好像比之前厚了几分,钱票的气味也变新了。
“你要走了吗?为什么?”我侧头,坐在床沿。
“你爸,自杀了。”
……
自杀了。
疯子,自杀了。
谁自杀了?
“什么?!我操!你他妈骗我的吧!”
我被一时的喜悦感冲昏头脑——但也出于我对于死亡的恐惧,身体开始因为不同情绪止不住地发抖。
“我骗你干什么?反正我要走了,你好自为之吧。”
“等等等,他什么时候自杀的?你又要去哪里?”
最近发生的都是什么事啊……哈哈哈哈哈我操,我的人生真他妈操蛋,不对,我应该是开心吧……终于死了,靠!
如果《我的人生》这一部小说能出版,那绝对会因为里面跌宕起伏的情节而火爆全世界。
我是我的人生里的主角,我的人生是一部精彩的故事,而现在,故事里的配角,也就是我的母亲,也要离我而去了。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要去哪。我被这里困住太久了。”
我对女人的离去毫不意外,不如说,其实我是因为太累了,才不会去太在意她。
“这一走,估计也很久见不了面了。我还是想跟你说一些话。宋累,我对不起你和你哥。我不是一个称职的好母亲。”
多么仓促的对话。
就像是提前排练好的一般,但我并不排斥她突如其来的道歉,静静看着她表演。
女人合上行李箱,拉上拉链。
“至少,你不是一个恶到极致的坏人。”
我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靠在门边上对她说。
“呵,谢谢你啊。”
“不用谢。”
因为这是哥说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