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策照做,宁芷看了会,说:“苔腻而黄,中焦湿热未清,公子平日可觉口中发苦?”
赵策点头称是。
“公子,请把上衣解开。”
赵策愣住,沈聿转过身来,两人目光相对,大眼瞪小眼。
“???”
沈聿以为只是诊脉,没料到还要这样看诊,他难得有些尴尬,咳嗽一声说道:“要不算了,今日是我考虑不周,你替我兄弟诊脉即可,无需做其他的。”
赵策忙附和:“是是是,这太医看了多年,都说要调理,这调理了好几年,也没见好,就不要为难宁姑娘了。”
宁芷淡淡地说:“公子的病症非调理能痊愈,不可再拖。而且我既还没检查完,公子也没说必须治好,谈何难为呢?”
沈聿说:“男女授受不亲,此事有损宁姑娘名誉,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宁芷说:“我是郎中,看病不分男女,此事无关名誉,兄长不必多虑。”
她转头对赵策说道:“公子,我已听兄长描述了你的症状,须知望闻问切,缺一不可,公子不必多虑,只当我是寻常郎中即可。”
宁芷说得正经,赵策见沈聿不再说话,自己便也不好再扭捏,只好褪去上衣,解开中衣,露出胸腹部,躺平了身子。
沈聿沉默着坐在一边。
宁芷凑近,食指和中指并拢,从他的耳后一路按到锁骨,又按了按颈侧的淋巴结。
“疼吗?”
“不疼。”
“这里呢?”
“有一点。”
“吸气。”
赵策吸气,宁芷的手指跟着他的锁骨移动,最后按在胸口某个位置。
“再吸。”
赵策再吸。
“好,呼气。”
沈聿看见宁芷的手指按在赵策的皮肤上,看见她凑得很近,近到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袖子里攥紧了。
宁芷完全没注意到沈聿的脸色,她退开一步,开始按压赵策的腹部,从心口到肚脐,从左肋到右肋。
“这里疼吗?”
“不疼。”
“这里?”
“有一点胀。”
“最近是不是吃完东西就觉得堵?”
赵策看了她一眼:“……你怎么知道?”
宁芷没答,继续按。
“吸气,别收腹。”她的手按在赵策的肋骨下缘,“再吸。好,放松。”
然后她又按了按赵策的腰侧。
“这里酸不酸?”
“有一点。”
“平时是不是觉得腰使不上劲?”
“……是。”
沈聿把目光移开,看向窗外,不多时移回来,又移开,只觉这看诊时间够长。
宁芷终于收回手,在盆里洗了手,一边擦一边说:“公子幼时不知吃过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有,我记得那次腹痛难忍,折腾了好几天才好,后来慢慢好了,但是病根未去,时不时腹痛。”
“我医术尚浅,还需回去再翻一下医书,我先写个脉案和方子,兄长不急着取药,给我两天时间,可能还要稍作修改。放心,绝不会泄露赵公子的隐私。”
她坐下来,磨墨、提笔、写字。一气呵成,面不改色。
回去时,宁芷照旧沿着路边寻草药,赵策不时偷瞄一下宁芷,沈聿不客气地挡住他道:“不是说了别偷看吗?”
赵策不好意思地笑道:“彦卿,你哪里认的妹子,当真与众不同。”
沈聿说:“是父母故交的女儿。”
赵策说:“看她小小年纪,却老成持重地很。”
沈聿说:“她一直这样。”
一路上赵策问了不少,沈聿有些心不在焉,直到赵策突然说:“她说了人家没?”
沈聿突然站住,抱着胳膊意味深长地看着,赵策讪讪地看了眼沈聿,心虚道:“我就问问。”
沈聿正色道:“殿下,我请我这妹妹只是来看病的,不是来拉媒的。”
“我知道,我知道”赵策忙说:“我就是觉得姑娘既已及笄,少不了要议亲,既然是你的妹妹,那就同我的妹妹一般,有必要的话我让母后出面议亲。”
沈聿笑了,还未说话,就见宁泽转过身,冲他们说:“小侯爷,怎么不走了?”
沈聿说:“这就来。”说罢一手搭上赵策肩膀,边走边说:“这就不劳殿下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