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芷不答,宁泽看到案上包装精美的盒子,道:“这是什么?”
“人参,小侯爷送给娘的。”
宁泽道:“他来了?医书也是他给的?”
“嗯”宁芷道:“他答应去醉春坊了。”
宁泽道:“他送你医书干嘛,赔罪吗?”
宁芷抬头瞪他一眼道:“这事已经翻篇了,不要再提了。”
宁泽哼了一声,低头烧火。
锦韶姑娘多日未演,定西侯府的小侯爷一来,便连弹五首,堂下人人喝彩。只不过侯爷不知从哪里听闻,回家后便一顿家法,祠堂跪了两个时辰。
过了几日,崔时从浙江回京,一回来就带着一众达门显贵公子去醉春坊给锦韶捧场,隔个三五日便去一次。李彬有时也去,却再未造次。
沈聿从此再未踏足醉春坊,倒成了医馆的常客。入了冬,侯夫人的腰腿疼痛比之往年冬天好了不少,孙夫人却病倒在床,宁芷每日侍疾,到针灸之日,侯夫人便驱车来葆生堂诊治,她担心两家因婚约一事生出龃龉,经常带上沈聿上门,沈聿心怀愧疚,也不推辞。
侯夫人对宁昊道:“有什么活就使唤他,不要客气,让他干点活当是散心了,整天不是被他爹圈着读书就是带到军营挨打…”
“母亲。”沈聿不满地打断。
宁昊笑道:“侯爷望子成龙啊。”
宁泽本就因为宁芷的婚事对沈聿心怀芥蒂,一听侯夫人这话,毫不客气,指挥着沈聿干着干那,宁芷中途下楼,听到宁泽俨然一副指挥长工的语气,悄悄把宁泽拉到一边,道:“他是小侯爷,你怎么能这么跟他说话?”
宁泽耸肩道:“我又没让他来。”
宁芷回头看沈聿正拿着两种草药,举在眼前认真比较,有些好笑便作罢。
一来二去,沈聿也熟练不少,加之抄了几本医书,学了点皮毛,跃跃欲试想要学针灸,宁泽甩给他一本穴位书,沈聿看了笑道:“好些穴位我也知道,练武也得会这些。”
宁泽道:“不如你教我练武,我教你针灸”
两人一拍即合。
宁泽拿着书,给沈聿比划着教了半天,说:“纸上得来终觉浅,来吧,我牺牲一下自己。”
银针摆好,沈聿拿着针看了一会,说:“这医药之术当真是神奇,”
“扎吧”宁泽闭眼道:“你不用顾虑我,放心…啊。”
长长的针扎进宁泽的穴位,沈聿道:“这也不是很难嘛。”
宁泽崩溃道:“你扎这么深干什么?会死人的。”
“哦,不好意思。”沈聿把针拔了出来,宁泽又惨叫一声。
练武时,沈聿毫不含糊,手把手教他,两人对打,沈聿让他几招后,然后不出意外地被一招制住,不是摁在地上就是过肩摔。
到了晚上,宁泽腰酸背痛,道:“我和小侯爷这买卖真不划算,挨针的是我,挨打的也是我。”
宁芷道:“你不是想拜师学武吗,现在正合你意,挨几针就当拜师礼了。”
宁泽道:“什么拜师,我才不拜他。”
孙玉道:“这侯夫人太客气,来一次能送一车东西,别的倒也罢了,有好些珍稀药材,真是有心了。”
宁芷道:“娘,我看小侯爷给的医书上有一种苏和香丸,止痛效果很好,我想自己做一下。”
宁泽道:“找沈聿要不就行了。”
宁昊喝道:“小侯爷的名讳也是你叫的?平辈朋友也只能叫字,你还连名带姓地喊,再让我听到你这么叫小心我抽你。”
宁芷低头忍笑,宁泽偷偷翻了个白眼。
孙玉道:“这太医院的药价值斗金,轻易不外传,别用这点事麻烦侯府了。”
宁芷道:“娘,医书上的药材我都集齐了,剂量调试一番,我和爹,哥哥一起很快就能做出来。”
宁昊道:“书上还有麻醉药酒的方子,这个也可一试。”
孙玉道:“咱们长于内症,这外症并不擅长,不过正骨割疮这些常见外科急症倒是也用得上。”
宁昊看着躺在床上的孙玉,叹了口气,道:“外症难就难在需要在人身上得经验,这天下恐怕也没几个长于外症的郎中,不然你这病,也有的治。”
孙玉笑道:“人的命数都是天定,就算有的治,我也不愿挨那一刀,麻沸散早就失传,没得受那罪。”
宁芷道:“在人身上得经验?这么说军队里的军医倒是长于外症。”
宁昊道:“上次侯爷不是说了,军医医术大多不精,军队里无非就是刀剑伤,能救的简单,不能救的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一场仗下来,那么多伤患,哪有功夫一个个研究,须知人体学问博大精深,内外症融汇贯通,方能成就一代名医。”
宁芷点头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