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过后,谢清鸣一连几天都躲着迟复樱。他独自待在大殿的森林里,解冻了樊字号的几个人质,定身之后用藤蔓捆住。每当迟复樱去大殿找他商量事情,他就背对着迟复樱答话,手上忙着篡改那几个人的记忆,看起来好像事情多到做不完。
如果迟复樱走到他背后戳他,他也不会回头,还叫她不要打搅他的工作。她用手捧着他的脸,把他掰过来正对着自己,他的视线就移到一旁,脸上一片绯红,看起来十分羞愧。
后来,他索性钻到林子深处,看不见人影。迟复樱在外面扯着嗓子问他有没有收到五木仙人的汇报,气运法阵的位置到底探明了没有?佘大人最近除了养病外还干了什么?到底什么时候给法阵收口?他就又用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冷酷声音跟她说话。
气得迟复樱骂道:“你装什么?”说完就直接回酒肆办事去了。
浪花酒肆这段时间赚了不少钱,可是花钱更如流水。金风和韩无刃采购的灵泉药水足有几车,都贴给了庶民区的房子。再除去乐师和施工队的工资,这一阵花里胡哨的营业几乎就没有净赚。
尽管如此,酒肆里还是洋溢着活跃的气氛。院子里的断树也被移栽到大堂中央,看着和店里的员工一样挺起胸膛了。
洪水之后,官府的人假模假样地出来给大家修房子,又收了一笔费用。浪花酒肆的施工队则按兵不动,她们要等到下次天灾之前再去挨家挨户加固房屋,不能提前透支了灵力。
迟复樱跟金风和韩无刃商量之后,决定让施工队在淡季时酿酒。按照迟复樱新近研究出的特殊工艺,她们往这批酒里添加灵泉药水。酒劲能让药水的作用扩大,同样是一瓶药水,酿入酒里,就能让饮者的灵力更加充沛。
药水是从冥王手下的铺子里批发的,酿成的灵泉酒又会卖回给冥王的店铺。酒肆和冥王深度捆绑,批发原材料的钱和卖酒的钱都只过账,而无需每次都动用真金白银。只要隔段时间轧出一个净额,将银子付给浪花酒肆就行了。
花了几天时间跑通流程后,迟复樱又有了新的主意。
这天下午,酒肆还没到营业时间,全员都在大堂和后院里酿酒。迟复樱酿完了自己那一堆之后,悄悄躲到楼前的空地上。她先是按照承诺,把那副无人在意的对联改成:
做鬼莫造业障,浪花淘尽英雌。
然后在樱花里说:“谢清鸣!我有事要问你!”
那边立刻回应道:“怎么了?你在哪?”
“不要紧张,我还在酒肆里!”迟复樱笑嘻嘻地说,“我只是想跟你说,以后我们换一种更简便的算账方法,你的灵泉药水运到我们酒肆,我们按批次收取加工费,如何?”
谢清鸣冷淡地说:“就这事?”
“这可是大事!”迟复樱瞪眼说道,“我们酒肆太忙了,没空记那些来来回回的账款。这几天我们办事你也看到了,你们运来一车药水,我们肯定能加工成五车灵泉酒,绝不抽条!不如以后就这样算吧,一车药水收百两银子的加工费,还你五车酒,你可是稳赚不亏呐。”
谢清鸣说:“随你。你这些办法一套一套的,根本就是办成了才通知我。”
迟复樱说:“实不相瞒,以前我想接近你的时候,想了一些用商业绑架你的办法,现在总算派上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