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复樱啊了一声,吃惊地看向韩无刃。后者耷拉着脸说:“我勒索了他们。”
以五木仙人为首的那几位客人,个个衣着体面,不仅要了几壶“加了灵泉”的好茶,还叫金风把最好的酒端上来。
这些人一边吃吃喝喝,一边高谈阔论。五木仙人还在不停地作诗,并且告诉其他人:“老夫作为君主派出的使者,为冥王保了媒,也算是见过贵人了。”
其他人问道:“五木老仙人还见到君主了?可没谁见过君主的真容。”
“诶,君主从来都是坐在屏风后面,我岂能有幸见到真容?”五木仙人矜持地说,“我并没有直接见到君主,倒是冥王大人对我颇为倚重……”
听他如此吹嘘,在座的人纷纷叫好,还命金风端上精致点心。至于先前还没吃完的酒菜,都被五木仙人挥手移进了垃圾桶。
一桌人不住地问五木仙人都替冥王办什么事,他却只是笑而不答,只说:“战乱也算不了什么,我们每日还不是照旧。”
有人说:“有本事的人,何惧乱世?都说现在日子不好过了,其实还不是庶民的托辞罢了。”
等到所有人都喝得醺醺然时,手持一根竹棍的韩无刃悄然来到他们身后。他一棍子抽下去,灵力如平地惊雷般炸开,一条光索像水蛇般捆住了一片人。
人们先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然后纷纷破口大骂,爆出法力反抗。韩无刃却只用了一句话,就让这些人不得不掏钱:“如果不给我十两银子,你们就统统留在这里,冥王会把你们当靶子射着玩。”
……
迟复樱一时默然。她能怪韩无刃吗?她们太缺钱了。
金风对着他的后脑勺来了一下:“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韩无刃沮丧地说:“你们不觉得酒肆需要修缮一下吗?复樱之前提过这话,可是没等赚到钱,不就暴动了吗?”
说着,他跑回到柜台,从抽屉里拿出和小盒,端给两人看:“十两银子,七两拿出来留着给酒肆用,剩下的三两,装在三个格里,我们平分……”话没说完,又挨了金风一下。
迟复樱坐在门槛上,两手抓着自己的头,无声地吐了一口气。韩无刃见状,忽然也蹲下来,眼含热泪地说:“你不会要赶我走吧!我可不走!”
迟复樱一愣:“我怎么能赶你走?”
韩无刃说:“我家里几百年前就死光了,只剩我一个。当初我就是看这酒肆没有活人掌柜,才来帮厨的。没有人打骂,签了卖身契又何妨?后来你又把卖身契还给我们,我成了个自由人,不是奴仆了!我更不走了。”
浪花酒肆里,的确是从来都没有活人掌柜,只有那个房梁上的雕塑静静侧卧着。每当酒肆的旧伙计死去或是赎了身,院门上就会浮现出一张招人启示,来应聘者若能平安地走进大堂、不被一股无名的力量甩出去,就算是被留用了。这座酒肆的破楼虽破,但这道法术一直没有失灵。
金风叹了一口气,也蹲下来。三人满身泥巴,像三个叫花子蹲在街边要饭。
迟复樱摇着头,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她重重地拍了一下韩无刃的肩膀,说:“以后你别再干那些事了。我才不赶你走呢,这都不是我的地盘!那个掌柜雕像,不知被我挤到哪里去了,我又不是真的掌柜。”
韩无刃转悲为喜,嘿嘿笑了出来。他把其中一两银子交给迟复樱:“你先拿这点钱去买灵泉吧。伴君如伴虎,你在冥王身边做事,不好干的。”
金风对她说:“你看准时机,快回老家去吧!鬼界越来越乱了,再待下去,万一哪天冥王心眼不顺,把你给生吞活剥了怎么办?”
攥着那一两银子,迟复樱点头说:“我会想办法回去的。不过,在走之前,我还要安顿一下酒肆的事!”
她把托人去借高利贷的计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这笔钱,就是酒肆的乱世启动资金,如果投资改造失败,利息就由迟复樱自己来掏。
金风刚要张嘴,韩无刃就抢着说:“不用你掏,大不了我再去勒索几个人……”
眼看金风又在摩拳擦掌,迟复樱急忙说:“不,要勒索也是我去勒索冥王……”见这两人面露惊讶之色,她说:“言归正传,这笔钱到手以后,咱们要去买灵泉,买原材料,然后干这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