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的三个人一起说:“什么?”
被献上的那位贡品,还笔直地屹立在门边,仿佛置身事外。他身上的银白色袍子做工精良,身后的白马也是气质出尘。
迟复樱现在草木皆兵,立刻怀疑这人是冥王安插的眼线。她后退了几步,问五木仙人:“你的仆人骑着马来,你反倒是走路来的?”
白衣青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五木仙人干咳一声,答道:“小娘子有所不知……”
韩无刃抱起双臂,傲然说道:“这是浪花大王!”白衣人眼观鼻,鼻观心,面无波澜,只是有意无意地牵动了嘴角。
五木仙人说:“浪花大王有所不知,此仆擅长驯马,这匹马只认他,别人谁都骑不得。”
迟复樱追问道:“那他过去都是做什么的?从哪里来,去过哪里?”
五木仙人嗬嗬笑道:“浪花大王放心,这仆人的来历绝对是可靠的,否则我就在这城中,您岂不是随时都能找我兴师问罪?他是我家中车夫的干儿子。我府上如今十分拮据,养不起这些仆人了,不如趁此机会献给贵酒肆,岂不皆大欢喜?”
白衣人又扫了一眼五木仙人。五木仙人好像生怕贡品送不出去,急忙解释说这位仆人能干粗活,又不要工钱,身体虽然孱弱,但从不吃药,还很抗揍,浪花大王收下他绝不会吃亏。
说着,还拉起白衣人的袖子,给大家展示他手臂上的青紫。
迟复樱负手而立,眼看着白衣人低头微微颤抖,不禁难以置信:“你还揍他?”这鬼地方果然是封建奴隶制,自己可一定得快点逃回现代社会!
五木仙人抡起胳膊,邦邦两拳,猛烈地击打着小白脸的后背,做鼓励状。小白脸被打得又是踉跄,又是咳嗽。
三人一起出声阻止。五木说:“请看,他身子骨还是结实的。”
看到这文文静静小白脸挨打的样子,迟复樱不禁感到同情和辛酸,又觉得他不像冥王的手下了。正所谓狐假虎威,冥王的心腹也是个人物了。哪能被人这么揍?就问他:“那你会做什么?”
白衣人缓缓抬起眼皮,平静地说:“我很懂酒。”
此言一出,正所谓于无声处听惊雷,金风和韩无刃都露出正中下怀的表情。
迟复樱从柜台里翻出账本,发现五木仙人不过欠了四坛酒钱。只要白衣人帮她酿出四坛以上的好酒,那么从第五坛开始,以后的每一坛都是净赚。
她太需要钱了。
团队内部交换了眼色后,迟复樱啪地一下合上账本,和五木仙人讨价还价:“好说好说,连本带利,只要再付我五坛酒钱,我就收下你的仆人!”
五木仙人叫苦不迭,瞄了一眼白衣人,伸出一根手指:“再付一坛。”
在迟复樱的坚持下,最后五木仙人付了两坛半的酒钱,外加一个白衣仆人,至此欠账一笔勾销。他连白马都留给了仆人,自己匆匆忙忙地走了,似乎生怕迟复樱突然反悔,又不要那位仆人了。
迟复樱对白衣人保证:“你放心,我们这里没有仆人这一说,不是叫你卖身。等到赚了钱,我们大家一起平分!”
他移开眼睛,十分自卑地说:“好。”
陡然间多了一个伙计,金风和韩无刃去给他张罗睡觉的地方,找来找去,却找不出一间空房。举架高挑的酒肆里,一楼大堂其实是天井,直通高高的房梁,二楼仅有的三间房都已被占用。韩无刃邀请他来和自己挤一挤,却被摇头拒绝,一时间觉得这人不懂得感恩,嘴角立刻耷拉下来。
迟复樱参考了现代社会的户外装备,提议在房梁上悬挂吊床,又被这人摇头拒绝。最后金风让他暂住在迟复樱隔壁的一间小储物间里,他终于慢条斯理地点了一下头。
韩无刃去照料那匹白马了,金风则去找铺盖,小白脸超脱地站在一旁,竟像是一群仆人伺候他一个主子。迟复樱准备先叫他休息一天,明天开始每天酿五坛酒,再加上自己的市场调研和产品包装,赚钱岂非指日可待!
迟复樱和气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白衣人缓缓吐出三个字:“谢清鸣。”
迟复樱忍不住说:“你怎么总夹着嗓子说话?”
他忽然微微抬了一下两个眉头,意味深长地笑了。迟复樱忽然觉得不妙,接着,就听他用一种熟悉、低沉而清朗的声音说:“是你问我要不要当你们第三个店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