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模战结束,枫行的鵺番教籍自动作废,她前往负16层,在鵺番管理部归还教袍,消除了身上的编号。
后下到负23层军编处,将教籍受管权脱离军队。
手续刚办完,教会总部打来传息,问她是否同步退出教籍,她表示暂缓,希望自己能以普通教徒的身份,再为教会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然后,她申请休息一天。
——谁都别派活!
点击救援最新消息,报道说许易一回来就整合新小队出发了,她以重要证件落在家里为由,经审批放行,从诺日基地出来。
基地外,情景依旧。
大批人半死不活的被枪管怼着,僵持在封锁线外。
几队白大褂不断地往远处的山脚下运送尸体,部分掩埋,部分焚烧。
没有头盔,腐臭的气味随风而来,枫行捂着鼻子穿过围堵的人群,彻底避开巡视的卫兵,到公路上搜寻无主车。
车遍地都是,但没几辆车身完好的,多多少少都挂了彩。
有一辆不起眼的黑车看起来还能开,车主死亡不久,还没散发异味,枫行等防疫员抬走了尸体,逆着人流跑过去钻进车里,启动,发车。
浮车速度够快,十来分钟就到了莱安公寓。
公寓残破而杂乱,物业处空无一人。枫行上楼时,听到某些层户家里有咳嗽声,不知是业主返家了,还是有流浪者在此寄居了。
916的门被踹过,电子锁的显示屏被砸得稀烂,生物信息验证两次,失败,枫行掏备用钥匙开了门。
一阵风卷着灰尘迎面扑来,她迅速关门,跑卧室扒拉了一份无犯罪记录证明,再去搜刮抽屉,翻出半瓶临过期的消炎止咳药,最后,打开衣柜暗格,戴上作战手套,掏了身鵺番教袍、一顶雾感灰棕色短假发、一张源欧人仿真面皮、一件防弹衣、一套索具、一个打火机,以及两枚小型无毒烟雾弹……
无犯罪记录证明是前次出任务前,去政府机要局开具的,在当下形同废纸,但现在可以作为她手里的一个物证备着。
一旦后面被查,她有回家取件的轨迹和文件。
打包出门,下楼,她寻声跑到咳嗽声稍大的702,把药扔进破了洞的入户门内,脸凑上前,对里面的人道:“这是我仅剩的药了,都给你们,祝早日康复啊~”言毕咧嘴假笑。
如此混个脸,人证有了。
转身离开。
“咚——”
702房猝然一声柜子倒地的巨响,打斗声紧随其后,枫行步子虚虚一晃,掏出假面套上,自我开解道:“但行好事,不问后果……”
出城前,她去了趟最近的烟花店,在乱摊子上抓了两个震天炮,然后开启车载导航,一路飞驰半小时,驶入肯斯市郊区的低空管制区。
车流变得稀少,再飞就显眼了,她驾驶浮车落地,加速几公里,抵达目的地——莫加力能化工厂。
莫加力能是中型规模的化工厂,她目前在储罐区的物流出入口附近。两排大型立式储罐后面,工艺装置区的反应塔和加热炉一点动静都没了。
化工厂在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停工的。
虽然枫行不怕核辐射,但这些罐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她不懂,她怕。
尤其在门口的警示牌上,最醒目的那两句警示语:
「罐区重地,防火防爆」
「危化区域,禁止入内」
她摸了摸口袋里的烟雾弹和炮……
开车绕过危险地带,在越来越响的警笛声中,她靠近事发地——办公生活区。
找个隐秘的角落,盘包长发,戴上假发,解开外衫将防弹衣穿在里层,大腿上绑好索具,放下裤腿,抓过教袍,下车。
卫斯理被绑票的地点在南侧的办公楼。
楼高四十多米。
楼身左右对称处,各有一道自楼底筑到顶的凸起防风柱。
楼前停车场,近千个难民交头接耳,聚集围观。
拉起的警戒线内停着两辆武警特战车,警灯伴着刺耳的警笛爆闪着。
许易带来的一支十余人的白教军小队,协同八个鵺番作为后援,队形分散,协助布阵。
军力后方,是待命的消防、医疗队。
楼顶,两个索降突击手一动不动。
办公楼左侧的食堂天台边沿,架着一挺高精度狙击枪……
至于后面的宿舍楼有没有军兵,枫行看不到了。
总之,在这些人手里抢人头,动作要快。
警笛声息,谈判专家点了点扩音麦,继续对楼内喊话劝降。
许易单手叩击头盔的耳部,接入武警频道,对方同步更新了楼内难民的分布情况。
获取信息完毕,他手势起落,便听得天台一声响——
“啪”!
狙击手的枪管腾起一缕轻烟,办公楼第五层右边的防风柱左侧,一道小窗的玻璃应声嘣碎。
白教军和鵺番影随声动,从正侧三个门攻进大楼。
楼内声浪叠出,躁动暴起。
楼外围观的人哗然不已。
枫行趁众人被带跑了注意力,脱手甩开教袍,边披身系带,边冲进最近的人群,由右侧门摸进去。
一进楼,她才明白为什么僵持了近五小时,还没救到人——
楼里人头攒动,远超避难所的人员饱和度。
老、弱、妇、孺、病、残、孕皆有,个个精神不济,蓬头垢面,咳嗽声不绝于耳。
一些青壮年手里托举枪支,看型号还是教军所用的当红款。
他们穿插在人群里,半是洗脑式领导,半是胁迫群众为人质。
即便这些人同样衣冠不整,却因面色带煞,看上去便形如暴徒。纵然同军警对峙,依旧杀气不减。
破罐子破摔的做派。
军方不能在有群众作人质时贸然出击,他们此前一直在尝试锁定救援目标的具体位置。
让人头痛的是,这些人质半推半就,默认站在绑匪的阵营……
因此导致救援行动一度停滞。
凑巧,后到的枫行赶上了趟——军方总算推测出卫斯理的位置。
刚才的狙击枪响,是进攻信号,亦是目标定位。
现在的整个一楼大区,有几个武警和白教军在人群外待命。
他们枪指人群,在对方没开火前,岿然不动。
枫行躲在靠近楼梯口的大型绿植后,粗略分析形势,赫然两道破窗声自上方传来,楼上霎时爆出枪响。
大厅人群中,一凶神恶煞的男人托枪上膛,朝武警射击。
砰——
这人动作慢了一步,枪响中,他额头飞出一个血洞,一丝惊愕的表情尚来不及做,人就软软倒在后人身上。
难民吓得抱头蹲下,甚至因为位置不够,出现人压人的情况。但他们怕成这样,却还严守口风,不肯透漏任何信息。
慌乱中,一位老人颤颤巍巍指向枫行,枫行倏地折身上楼。
楼梯间有个武警守着。
枫行身披暗红色长袍,兜帽遮住了眼睛,在精巧的鼻骨上压出起伏的阴影。她右手一抬,掌心向前,握拳,伸出拇指、食指、中指,向右一转,再向上转回时五指并立,肃声道:“五楼鵺番增补点位。”
武警特战、鵺番两个部门鲜少合作,他并不清楚外防军队是怎么领导这支特殊队伍的,但看她手势无误,武警就放行了。
二楼不再是大厅,而是划出了几大办公区域。
三楼开始,布局变成几十个单独的办公室。
每一层,都挤满了人。
枫行扫一眼三楼,看到了走廊尽头一闪而过的许易。
她火速赶往四层,顺手把兜帽的下围往上拉,只露出鼻子和下眼睑,下一秒,在拐角处碰到了居高临下审视她的……白教军。
利落打出增援的手势,不等教军开口,她道:“我的任务是协同五楼镇压暴乱,原方案所排的鵺番点位不足。”
恰巧,白教军头盔通信频道接入队长的新部署:
“所有鵺番,以五楼为重心,多层灵活行动。”
原来在三楼遥遥相对的楼梯口,纵然视线未做停留,许易却在分秒间隙捕捉到对面多出的一道红色身影。
他并不知道她要去几层,只能说个灵活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