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飞机落地时,天色已经黑透,陈观带着行李箱走出机场时,便看到陈家的车辆在机场外的停车位尽职尽责地候着。
他沉默地朝前走着,一言不发地上了陈家特意派来的车。
陈家的根在北城,太爷爷那辈上过战场,凯旋后逐步晋升,爷爷那辈开始摸索经商之道,几十年的根基到父亲辈已经无比深厚。
陈家老宅坐落在北城的别墅区,车辆进入商业区后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刚下车,立即有人上前取下后备箱里的行李箱,将其拎到屋内。
年迈的老管家对陈观笑笑开口:“小少爷,先生们在里面等着了。”
陈观礼貌地冲他点点头,随即在管家的带路下上了三楼。
陈家老宅在前几年翻新,二楼用作小辈们来看望长辈时休息的地方,整个三楼才是陈家如今最大的掌权人所住的地方。
老爷子喜静,平时没事,陈家的小辈是不会主动上前讨嫌的。
陈观的大伯二伯家业务都在外国,除开特殊日子基本不会回国,陈观一家则扎根在北城,住在繁华的商业区,不过和其他两家一样,只有在特殊日子才会登门拜访。
他默不作声地,管家敲完门便推至一旁,很快有人将门打开。
走进去,就见平日里不会见到的关系或远或近的亲人都来了,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林笑在人群外层,见到他无声做了个“表哥”的口型。
陈观没回应她。
林晚就站在林笑身旁,自然也看到了陈观。
部分人见到他的出现,自动退出一条路。
路的尽头,是老人因为病痛而苍白着的脸。
陈观上前走去,握住了病人的无力骨感的手。
“你来了啊。”老人被厚实的被子盖住身子,从被子上几乎看不出身体的起伏。
“嗯。”他声音低低地回应着。
“爷爷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陈老先生说话极其吃力,没说一个字就要缓一会儿才能继续说话,“你爸爸和你......”
“爷爷你别说了,好好休息。”陈观象征性地拍了拍陈老先生的手,阻止了老人继续说下去。
在场所有人谁都没有开口,林笑看得眼睛都大了,在内心各种感叹陈观的胆子。
陈家谁人不知陈老爷子的脾气有多么固执,当年一些“丰功伟绩”更是从小就被各位父母用来教育小辈。
至今林笑都还记得她小姨说的陈老先生当年为爱雨夜出走高架桥那事,差点命都没了。
再到后面陈观和他爸闹翻的时候,陈老爷子不由分说直接将两人都打了一顿,当时她来陈家玩时,还特意带了水果来看望躺床上一动也不能动的陈观。
没想到现在老爷子病了完全走不动后,陈观直接不买人的账了,说打断就打断,直接拒绝了老爷子的劝和。
当然,陈观他爸也是个倔性子,明明中午还在照顾陈老先生,晚上听闻陈观到达北城后便直接找了个借口,飞机直离北城。
陈老先生似乎不愿意放弃,老态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陈观冷峻的脸,坚持道:“当年的事,我承认我脾气确实不好,不分青红皂白,但是小观,这么多年过去了,何必还要在意这件事。”
本来想要松手的人闻言动作顿住了,陈观盯着对方腐朽浑浊的眼珠,静默了几秒,旋即沉闷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响起:“如果您真的认为那是件小事的话,就不会这么多年还会记得。”
“我明天还有课,就先走了。”
说完,他松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
六月燥热的同时也开始进入各大专业的期末月。
大数据专业课程又多又难,有些好心的老师会给题库,有些老师就没这么好心,期末的课程设计以小组为单位设计出与课程内容相符的系统。
故而每天一有时间,陶知节就泡图书馆刷题,和陈观独处的时光只剩下睡前网络上的交流。
晚上复习到一两点,早上五六点就从床上爬起来。
手下的键盘哐哐敲,走进436仿佛进入到打仗现场。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近一个月,直到最后一门考试结束,身上无形的压力才消失不见。
仿佛被这期末月吸干了精气,结束考试,陶知节的第一件事不是给陈观发去消息,而是回寝室抱着枕头就睡过去了。
一场酣畅淋漓的觉过去后,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陶知节摸开手机一看,几个小时前陈观发来了几条消息。
「抱歉,考试结束后没等你。」
「家里有事,现在已经在回去的路上了。」
「怎么不回消息,生气了吗?」
「对不起」
后面隔几分钟就有一条消息,细数下来有二三十条。
陶知节看完,感觉天都要塌了,自己一觉睡过去倒是幸福了,却忘记了跟人说一声,于是造成现在这个让自己尴尬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