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血缘吗?那为什么只有在面对落木的时候,会有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好难受——
又太无力了。
被丰富且陌生的情感淹没,宇智波泉奈只感觉恶心得想吐,想要大口呼吸、却害怕一张嘴就会溺死在汹涌的浪潮里。
他站在原地、偏过头看向别处,很久没有对落木做出回应。
光是控制自己就已经耗费了全部的力气,泉奈几乎都无法察觉宇智波落木的靠近。
但是,他的身体比精神要更能记住姐姐的气息。
?!
泉奈浑身一抖。
另一人的呼吸和心跳像是滴入他这抔水的滚油,还没有触碰到便已经足够激起他的反应了。
“不开心吗?”
没有预兆地、她伸手捏住了泉奈的下巴,强硬地让他和自己对视了。
【——】
看到了。
——宇智波落木的眼睛。
世界放大又缩小,他的大脑也好似被狠狠搅了一通。
欣悦的感觉过甚、便抵达了疼痛。
*
泉奈失去了意识。
……太丢人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种情况的发生。
但也清醒了许多,至少能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了。
泉奈缓了一口气,接着就发现自己正枕在姐姐的大腿上。
………
……………
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这口气没缓完,猛地咽了回去、还哽住了。
太奇怪了!
这太奇怪了!!!
又一次强烈的冲击让泉奈有一瞬间忘记了现实的所有记忆,就好像一直和宇智波落木生活了许多年一样。
他的脸仿佛是被烫伤一般燥热,身体也忍不住蜷缩起来、如同躲入蚌壳的贝类。
“害羞了?”
“…………没有。”
泉奈逃避地捂住了脸。
*
泉奈手中握着的刀垂在身侧,他的眉头微蹙、凝视着对面气喘吁吁的姐姐。
作为多年的对手,泉奈非常清楚、千手落木和宇智波落木的用刀技巧是一样的,只不过力量和速度不同、威力也是天壤之别。
她现在孱弱的躯体根本不适合那种招式。
宇智波泉奈打败了梦中的落木,但丝毫不为此感到高兴。
他应该讥讽她的实力,点破她的缺陷,然后居高临下地要求对方向自己认输。
宇智波对千手本应该如此。
……
但实际上——
“……累了吗?休息一会儿吧。”
他听到自己这么说。
***
……
“咦。NANA,你在发呆喔。”千手落木有些讶异,她替泉奈挡住了一道掷向他脖颈的苦无,收获了她亲哥千手扉间的怒斥,“这么信赖我可不行呀,这里是战场耶,我们是敌人哦敌人。”
“……这句话居然轮到你来说了。”
“嘿嘿。”她摸了摸鼻子,“私下见的时候再当朋友嘛——啊、你笑什么?”
泉奈立刻收拢了表情。
……该死的。
真是糟透了。
他越来越无法控制自己在姐——千手落木面前的情绪了。
“我知道了!是因为昨晚送你的礼物很满意吧!”落木把刀一插,直接开始聊天起来,“那可是我钓过最大的鲨鱼喔,作为第一份礼物相当够格吧!”
泉奈冷淡道:“只是看在斑哥的面子上收下而已,以后不要把这种碍事的东西送过来了。”
他总算知道哥哥当初带回来的鲨鱼居然真的是从南贺川里钓上来的了,太不合理了。
可放在她身上,什么事都有可能。
……以及确实比斑哥的那条大了很多。
“嗳——好过分!”落木整个人都相当失落的样子,“那是我很珍贵的鱼,这一生都不一定有第二条更大的了!”
“……”
“是心意啊,我的心意啊NANA……”
“……”
“好难过、哭哭。”
“…………………其实也不是很碍事。”
“噢噢噢——开心起来了!”
“千手落木——!在战场上聊天你是想找死吗!”
千手扉间这家伙的嗓门够大的,真是扫兴。
泉奈在心里咋舌。
***
千手落木在千手家族活得自由自在,养成了那一副天真烂漫又唯我独尊的性格,所有人都为她的一举一动让步。
宇智波落木却在煎熬与痛苦中长大。
她的身体本就脆弱得不堪一击,偏偏还有人敢闲言碎语。
他越来越习惯为落木做出任何事情了。
“泉、泉奈!你到底在干什么!无缘无故对族人出手——别以为族长是你父亲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刚才还一脸嚣张的宇智波青年捂着受伤的肚子跌倒在地,恐慌地看向眼前的泉奈。
他向下转动眼珠,睥睨地凝视着对方,脸上仍残留着打招呼时温和的笑容。
“如果姐姐被随意置喙,而作为弟弟的我不采取任何措施的话……那不如改姓千手投进南贺川溺死算了。”
当然,宇智波泉奈不会让自己有这种下场的。
*
“落木姐,恭喜。今天的训练都完成了呢。”
泉奈跪坐在长姐身边,顺从地低下了头,任由对方拨弄着自己的头发。
就像几年前他看到的斑一样。
如果是宇智波落木的话——
既然是姐弟的话,很多事都理所当然吧。
*
做梦的时间太长,以至于他都不知道该不该称之为梦境。
梦中那像是盖了薄纱般的迷朦感逐渐消退了,和现实的区别也愈发模糊。
宇智波泉奈几乎要分不清了。
*
直到看到长姐万花筒写轮眼出现的那一刻,这种界限彻底被撕碎。
她本就该是宇智波落木。
在意识到这点之后,泉奈埋藏在内心的感情、好似阻隔了许久的洪水一般倾倒出来。
宇智波对家人的爱深沉到或许他们自己都无法理解。
爱意无法宣泄的时候、似乎会偷偷转换为食欲。
泉奈难以压抑自己的情感,以至于想要把自己的姐姐从头到尾骨血都嚼碎了吃进肚子里。
但最终又异常克制地张口轻咬着她的指尖、甚至连齿痕都没有留下。
越过那条血缘的限制简直轻而易举。
“唔、哈……”
她脆弱的肺部呼吸的空气好像比自己的要更加灼热难捱,交换的时候烫得泉奈几近窒息。心跳如鼓,但他依旧不舍得离开,紧贴着怀里的人、想要把将越渐加快的搏动传递给对方。
泉奈舔舐着姐姐唇边被咬出来的血痕,铁锈的腥味不但没有带来难受的感觉,反而像是填满了所有的空虚。
他抱着落木,近乎虔诚地捧着她的脸、在狭小的柜子里亲吻,好似回到了孕育的来处。
谁也不能把两人分开。
***
梦里梦外的落差有如天堑。
千手落木对泉奈笑得再灿烂,她对兄长们的爱也像山一样盖过了所有。
那几个兄弟——特别是千手柱间,对落木的特殊性毋庸置疑。
千手只不过是卑劣的小偷,夺走了属于宇智波的爱。
*
在千手落木死亡之后,宇智波落木仍然活在他的梦里。
每每从梦中脱离,现实的残酷便让泉奈陷入了痛苦的戒断反应。
心被撕成一片一片,随意地扔在地上。
***
“稚日孁。”
他开启了万花筒,在梦里无数次地使用瞳力搜寻落木。
双眼稚日孁的标记一旦烙印在对方身上,血缘的红线会跨越一切时间和空间、带他回到落木的身边。
*
“斑哥,把我的眼睛拿去吧。”
他会以一种永恒的姿态活下来。
宇智波注定该和宇智波在一起,他和落木体内流淌的是相同的血液,就连死亡也应当葬入同一处墓冢。
时间困不住他。
死亡也只是走向她的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