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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幽冥殿·初露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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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红叶湖襄铃:这是你开的还是我开的?算谁的?

在《桃花劫》里,最终宝箱的出装归属由"拾取权"决定——谁第一个点击宝箱,出装就自动绑定了谁的职业偏好。如果出的是法师装备,但点击的人是奶妈,系统会重新roll一次。她刚才第一个点了箱子,"冰心·素月"稳稳地出现在她的背包栏里。

【队伍】许谔:你开的。你的了。

【队伍】红叶湖襄铃:但这个本是跟你一起打的呀,按理说应该roll点分……

【队伍】许谔:我用不上。扇子只有奶妈能用。

他说得理所当然,好像这把扇子的归属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选项。骆襄铃盯着那行字,忽然想起昨晚他在比武场站在她被打落的位置等她的画面,又想起刚才他卡着"剑心通明"的时机帮她跳过第二轮AOE的场面。这个人好像从来不做"多余"的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和精准的执行。

但"把鎏金宝箱的稀有武器让给你"这件事,在"精准"之外,还有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她说不上来是什么。

【队伍】红叶湖襄铃: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夫君!

"夫君"两个字她打出来的时候其实有点心虚——这毕竟是昨晚才绑的情缘,称呼还没习惯。但许谔的回复来得很快:

【队伍】许谔:嗯。娘子。

骆襄铃的脸"腾"地热了一下。

她赶紧把视线从对话框上移开,假装在专心研究新扇子的属性面板。但嘴角那个怎么压也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

三

两人沿着来路往回走的时候,骆襄铃把新扇子装备上了。冰蓝色的扇面在她黄衣角色的手中微微泛着冷光,银线流苏随着她走路的动作轻轻晃动,在幽暗的大殿里看着格外别致。她忍不住按了好几次"展示装备"的快捷键,让扇子转着圈发光。

许谔走在前面,没有说话,但骆襄铃注意到他的角色偶尔会停下来等她——不是那种不耐烦的停,是自然而然的,像两个人散步的时候走快了半步、回头等另一个人跟上的那种节奏。

她从昨晚到今天的所有忐忑、紧张、兴奋,在这一刻忽然沉淀下来了。眼前这个白衣剑客依旧神秘,依旧话少,依旧浑身上下写满了"来路不明"四个大字,但骆襄铃对他的判断已经从"这人什么来头"悄悄偏向了"这人可以信任"。

三个月的等待,三个小时的比武场蹲守,换来一个话不多的、操作逆天的、会把鎏金宝箱让给你的情缘。

她觉得这个交易做得值。

两人传送出幽冥宫殿的时候,门口的白光还没散尽,世界频道的消息提示音就"叮叮叮"地响成了一片。

【系统】恭喜玩家"红叶湖襄铃"与"许谔"首通"幽冥宫殿·隐藏难度"!获得成就"幽冥之巅"!

这条系统公告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世界】小兔乖乖:????谁??

【世界】人间不值得:昨天那个比武场找情缘的奶妈??她跟那个白衣服的剑客把隐藏难度通了??

【世界】一剑霜寒:幽冥宫殿有隐藏难度?我怎么不知道?

【世界】醉墨疏影:姐妹你牛逼啊!!!!

【世界】夜影无声:昨晚把我打下擂台的那个奶妈??她找了个大佬??

【世界】一枪挑翻你:许谔?这ID以前没在榜单上见过啊。谁的小号吧?

骆襄铃的私聊频道瞬间又炸了。这一回不是那些牛鬼蛇神,而是她好友列表里所有认识她的人——醉墨疏影发了一串感叹号和"你是不是傍上大腿了"的八卦,一剑霜寒在问"那剑客什么装备配置求分享",连帮派群里都有人在艾特她。

骆襄铃手忙脚乱地应付了一波之后,发现许谔一直没有说话。她切回队伍频道,看到他在两分钟前发了一条消息:

【队伍】许谔:有人加你好友的话,不认识的就先别同意。

骆襄铃一愣:"为什么?"

【队伍】许谔:打完隐藏难度之后,会有人来打听。"

骆襄铃还没来得及追问,队伍频道里忽然又跳进来一个人。

【系统】玩家"青墨"加入队伍。

一个道长号出现在他们面前。

道长的外装并不华丽,一身青灰色的素袍,头上戴着一顶普通的竹斗笠,腰间挂着一柄毫不起眼的拂尘——看起来就是个平民装备号,扔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骆襄铃注意到,这道长走路的节奏和许谔惊人的相似,是一种"不需要看地图就知道该往哪走"的从容。

许谔打字。

【队伍】许谔:带你认识一个新朋友。

【队伍】许谔:青墨。

【队伍】青墨:你好。

那道长说话了,两个字,平和得像一杯温过的茶。

骆襄铃还没来得及回"你好",青墨的下一句话就来了。

【队伍】青墨:你和许谔打隐藏难度了?

【队伍】红叶湖襄铃:嗯,刚打完。

【队伍】青墨:哦。那你们打"幽谧洞窟"的时候,算我一个?那个本三个人更好打。

骆襄铃偏头看了看屏幕上的那个道长,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的许谔。许谔的角色站在原地面向青墨,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比游戏里普通朋友之间默认的社交距离要近半步——近到几乎算是"并肩"。

她有一种直觉,这两个人认识,而且认识的时间不短。

但许谔没有解释,青墨也没有多说。他们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两株长在同一片山坡上的树,根系在你看不见的地方早已缠在了一起。

四

当天晚上下线之前,骆襄铃打开背包又看了一遍"冰心·素月"的属性面板。

冰蓝色的扇面在装备栏里泛着细碎的光,她点了一下"装备展示",角色原地转了个圈,扇子展开时带起一串银色的光点,像夜风里飘散的薄霜。她把截图发到了桃花娘子军的帮派群里。

帮派·醉墨疏影:卧槽你开出来了?!!!

帮派·奶思:这是那个隐藏本出的??姐妹你打隐藏了??

帮派·天边月:跟你那个情缘一起打的?他也太猛了吧

帮派·半盏流年:@红叶湖襄铃啥时候介绍给姐妹们认识认识啊

骆襄铃在群里跟她们贫了几句,然后把手机扔在床上,仰面倒在懒人沙发里。出租屋的灯只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台灯,暖黄色的光线在天花板上的水渍上投出一个模糊的晕。那把"冰心·素月"的属性面板还在屏幕上亮着,像一颗安静的星星。

她忽然想起许谔最后那句话——"有人加你好友的话,不认识的就先别同意。"

世界频道的讨论还在继续。有人猜许谔是某位大神的小号,有人说他可能用了外挂,还有人言之凿凿地声称"许谔"这个ID在三年前某个游戏里出现过,但后来又没了下文。骆襄铃翻了几条就没再看下去,她关了世界频道,点开好友列表。

许谔的头像还亮着。他也在线上,但没有在打本,状态显示为"挂机——云梦泽岸边"。

云梦泽是《桃花劫》里一个很偏僻的挂机地图——大片的水域,零星的芦苇丛,地图上没有任何副本或任务点,只有偶尔刷新的观赏鱼。玩家通常不会专门去那里,除非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挂机发呆。

骆襄铃犹豫了一下,没有传送过去打扰他。

她关了游戏,把电脑合上。

手机屏幕的推送又亮了——"您的情缘许谔已下线"。前后脚的事,好像他等着她下线之后才关掉游戏。

骆襄铃把手机扣在胸口上,盯着天花板那块水渍看了很久。那块水渍在月色里仍然像一只展翅的鸟,但今晚她觉得那只鸟的翅膀好像比昨晚张开了一点——不再只是一个静止的轮廓,更像是在准备起飞。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明天八点,许谔说还会上线的。他昨晚说了"我等你",今晚说"好配合",明天呢?明天他要带她打哪个本?

还有那个青墨,那个说话像温茶一样的道长。他和许谔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加入队伍的方式那么自然,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出现?

骆襄铃在黑暗里睁开眼睛,摸起手机打了一行字存在备忘录里:

"3. 问一下许谔:青墨是谁?"

她打了个哈欠,又把眼睛闭上了。

入睡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她今天在幽冥宫殿里站到最终宝箱前面的那一刻,宝箱打开之前的那三秒钟,她这辈子打游戏都没有这么紧张过。

那种紧张不是怕开不出好东西。

是怕开出来了,没有人可以跟她一起高兴。

但今天她开出了"冰心·素月"的时候,队伍频道里许谔的那句"嗯。娘子"几乎在同一秒跳了出来。她当时只顾着脸热,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个人一直在等她把宝箱打开。

他比她更早地知道那把扇子会出现在宝箱里吗?

还是说,他只是在等一个"她高兴了"的信号?

骆襄铃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

与此同时,在A城另一间公寓里,一个穿着白色T恤的年轻人合上了笔记本电脑。屏幕暗下去之前,最后的光映在他的侧脸上——短发,眉眼干净,左手不自觉地按了按右手腕上那条细细的旧疤。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楼下是A城凌晨十二点的街道,零星几盏路灯把梧桐树的影子拉得很长。手机屏幕还亮着,《桃花劫》的APP停留在"红叶湖襄铃"的角色资料页——一袭黄衣,手持折扇,笑得眉眼弯弯。

他看了那张角色头像很久。

然后他切到微信,点开一个备注为"程砚"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许诺:我今天带她打隐藏了。

对面回得很快。

程砚:怎么样?

许诺:她节奏感很好。比我想的还好。

程砚: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她?

许诺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揣进裤兜里,靠着窗台望向远处那条白天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安静得像一条沉睡的河。

他今晚说过不少话——"嗯"、"好配合"、"娘子"——但有一句话他从头到尾没有说出口。

那句话是:

"我选你当情缘,不是因为你在比武场发了邀请。"

"是因为你打了十二场都没放弃。"

窗外的风从梧桐树梢上穿过去,发出一阵沙沙的响声。许诺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最后回到桌前重新打开电脑,在《桃花劫》的登录界面上又停留了一会儿。

"青墨"那个道长号已经在线了。他看到好友列表里"许谔"的头像重新亮起,发来一条私聊:

【密聊】青墨:睡不着?

【密聊】许谔:嗯。

【密聊】青墨:明天还带她打?

【密聊】许谔:打。我答应她了。

【密聊】青墨:你答应她的事还挺多。

许诺看着那行字,笑了一下。他没有回复青墨的最后一条消息,只是关掉了聊天窗口。屏幕上的"红叶湖襄铃"角色资料页还停在那里——那个黄衣女子站在比武场的月光里,扇子半开,眉眼之间全是那种"我什么都不怕"的明亮。

他盯了那张图很久。久到窗外的路灯都灭了一盏。

"三个月,"他对着黑暗中的屏幕轻声说,"你找了三个月。我观察了你一个半月。"

"那明天——"

他按下了关机键。屏幕黑下去的瞬间,最后那一点光亮里映出他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明天,我让你赢。"

骆襄铃第二天早上被闹钟吵醒的时候,手机里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来自桃花娘子军帮派群——醉墨疏影发了一张截图,是游戏论坛上一个帖子,标题写着《昨天那个"许谔"是谁?有人扒出来了他三年前在别的游戏里的ID》。帖子内容已被删除,只有截图残存的一行标题和一个模糊的ID:"鹤归"。

骆襄铃皱了皱眉。"鹤归"……她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名字。

另一条消息来自《桃花劫》的游戏内通知——她昨天通关隐藏难度的成就"幽冥之巅"触发了全服排行榜更新,她的名字第一次出现在了"副本首通榜"的末端。而许谔的名字紧随其后,两人并列。

排行榜上还有第三个人的名字——在她和许谔之间夹着一个青灰色的ID,是昨晚才加入队伍的那个人。

青墨。

但青墨的名字出现在排行榜上,标注的时间比她和许谔都早了整整一天——也就是说,在许谔带她进幽冥宫殿之前,青墨就已经单独通关过隐藏难度的幽冥宫殿了。

骆襄铃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很久。

最后一条消息是许谔发来的——凌晨两点十七分,她睡着之后。

【离线留言】许谔:明天上线了跟我说一声。我带你去见个人。

"见个人"。

见谁?

骆襄铃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二分。那个叫"青墨"的道长,那个"以前教过我一点围棋"的许谔的父亲,那个被删除的论坛帖子里模糊的ID"鹤归",还有凌晨两点发的这条离线消息。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一脚踩进了一个比"幽冥宫殿隐藏难度"要深得多的迷宫里。

而这个迷宫的入口,是她自己在比武场上亲手打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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