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林晚星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醒了。

镜子里的人像只熊猫，眼圈乌青，脸色发白，头顶的丸子乱糟糟的。她叹了口气，拿起手机——3个未接电话，几条信息。

主管：小林，陆老师在你楼上802住，你俩一栋楼，你多跟着点，早晚出入酒店有粉丝拍照什么的注意保密下妆发。沈老师那边在B区，你早上就不用去了，提前把服饰对接好就行。

林晚星一溜烟从床上爬起来，简单洗了把脸，换了衣服就往802赶。

她住在4楼，电梯今天也是慢，等了两趟都没来。她索性不等了，一路小跑着上了楼梯。八层楼，跑到的时候气喘吁吁，头发又乱了。但确实，她有点缺乏锻炼。

当当当。

没人。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

她给何维打电话。

"怎么了小林？"

"何维哥，陆老师在房间吗？我敲门没人开。"

"啊，陆老师已经到现场了。下次他出门我提前喊你。"

"好，谢谢何维哥。"

到片场后，沈棠已经开始化妆了。

沈棠今天的妆造是凡间初遇后的第二套。浅青色的衣裙，外面罩一层薄纱，耳边原本配的是一对银白色长坠，垂下来时很漂亮，可林晚星对着服饰清单看了两眼，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她抱着夹板站在旁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服化老师：“老师，沈佳宜这场是不是还没入情劫？清单上写的是素银小耳钉，长坠好像是后面进宫宴那场用的。”

服化老师一愣，低头翻清单，果然翻到了备注。

“哎，还真是。昨天拍到太晚，我给拿串了。”

乔安妮正在给沈棠递吸管杯，听见这话抬头看了林晚星一眼。

她眼神不算温和，带着一点助理看新人的挑剔。林晚星被她看得后背一紧，以为自己多嘴了，连忙补了一句：“我就是刚好看到了，老师您定。”

沈棠从镜子里扫了她一眼，没有立刻说什么，只把那只已经戴上的长坠摘下来，放回首饰盘里。

“换小耳钉吧。”

她语气淡淡的，像只是顺手改了个妆造。

等服化老师重新给她戴好耳饰，沈棠才低头看剧本，随口问了一句：“你叫林晚星？”

“嗯，沈老师。”

“清单看得挺细。”

林晚星愣了一下，耳朵尖瞬间红了：“应该的。”

乔安妮把首饰盘往旁边一收，语气仍旧不轻不重：“我们棠姐东西多，以后就按这个仔细劲儿来。别今天细，明天又漏。”

这话听着像敲打，却也不是恶意。

林晚星赶紧点头：“我会注意的。”

没过多久，沈棠起身去走位。裙摆太轻，转身时正好被鞋扣上的一点金属边刮住。她脚步顿了一下，乔安妮立刻蹲下去看。

“怎么又卡这儿。”乔安妮皱眉，“这双鞋昨天就有点刮纱。”

林晚星刚好在旁边，立刻从工具袋里翻出透明胶和一小段备用线。她没有往前抢，只等服化老师点头，才蹲下去把鞋扣边缘容易挂纱的地方压平，又用透明胶细细贴了一圈。

她手指小，动作也细，贴完后还轻轻扯了一下裙摆试了试，确认不会再卡，才站起来。

“后面如果还有外景风大的戏，这双鞋最好别配薄纱裙。”她说完又觉得自己话多，声音一下低下去，“我记到清单里。”

沈棠低头看了眼鞋，又看了看她手背上被金属边划出来的一道浅红。

“下次先戴手套。”

林晚星还没反应过来，乔安妮已经把一张湿巾递过来。

“拿着。别把血蹭到衣服上。”

林晚星接过湿巾，小声说：“谢谢安妮姐。”

乔安妮没应，只转头继续催现场：“沈老师好了，可以走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