溶洞和奇楼确实是难得一见的风景,不得不承认姜游为花草树木精制定的体验内容确实很别具一格,这三位第一次来到人类世界游玩的经历令他们十分难以忘怀,到临别时候还在回味,频频表示将来还要再一起玩,还要多去别的地方看看。
站在路边与四人告别的岑珠靖看着这样一幕,竟生出了仿佛他们就是千家万户中几个普通人的感觉。
除萤衣外,这四人,或者说四精,也算是岑珠靖交到的第一拨妖精朋友了。离别对每一个性情中人来说终归还是一个不太轻松的事,岑珠靖心中生出些许不舍,在几人分道扬镳后还遥遥望着,萤衣也静静站在他身边。
“离别”这个话题,对于萤衣来说,或许更沉重一些,如果岑珠靖还有记忆,那对他来说同样、或还要更加沉重些。
当然,现在的岑珠靖没必要拥有那些记忆。
他也最好不要在他面前露出破绽,让他有任何机会或渠道了解到曾经的人和曾经的事。
“我们也该走了。”他轻声对岑珠靖说。
“嗯。”
……
下了高铁,家乡的气息铺面而来,油然而生一种“久违了”的心情,让人自然而然地闭眼深呼吸起来。
几天旅行,很累也很开心,岑珠靖一口长气呼得很持久。
却在此时忽听得一人喊了他的名字:“岑珠靖!”
岑珠靖和萤衣双双回头看去,只见迎面疾步走上来一个穿得很商务的男人,离老远就伸出手要拥抱岑珠靖。
“好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他开怀笑道。
岑珠靖细看两秒,也立刻认出这是自己大学时同宿舍的朋友,便迎了上去:“杨忻,好久不见!”
杨忻和他简单抱了下,问:“你怎么会在这儿啊?来工作?”
岑珠靖把他带到萤衣跟前,一边解释说:“我家在这儿。”一边将他介绍给萤衣,“这位是我大学舍友,杨忻。杨忻,这是我朋友,叫萤衣。”
杨忻“你好你好”完,立刻假装挑字眼道:“什么舍友,咱俩连个朋友都算不上?”
岑珠靖也给足他面子,忙道:“算算算,你是我朋友。”接着又问这一身商务风格的杨忻,“你怎么穿这样,来工作的啊?”
杨忻语气立刻透出苦恼,唉声叹气地说:“我姑姑派我来出差。”
岑珠靖抓住机会立刻调侃:“你现在也收拾起来了嘛,人模狗样的,见的哪国客户啊?”说完贱兮兮地笑了起来。
杨忻大学时就常和他这么打闹,俩人最常见的互动模式就是互相犯贱,犯贱都犯成吃饭了。
三年没见,岑珠靖开口一句舍友,他还当对方已经忘了大学的情谊。虽说他们毕业后各奔东西,宿舍群也不太讲话了,互相也不怎么聊天,但他始终觉得友情存在过就不会变。
于是他也很自然地伸手呼了一把岑珠靖的胳膊,还像以前一样笑骂:“你滚——见你老祖宗。”
顺带翻了个白眼。
萤衣在一旁就像看了出戏似的,饶有兴趣地观赏。
乱七八糟说了一通,俩人最终定下等杨忻工作结束,就要找地方聚一顿。
“诶,我能带萤衣吗?”差点忘了,岑珠靖赶紧问。
未等杨忻说话,萤衣先否决了:“你们老友相聚,我不该去打扰。”
杨忻不是小气的人。事实上,对萤衣这个人,他不仅不介意,反倒希望他来呢。岑珠靖这人,在眼前的时候看着和谁都能处好朋友,到了见不着的地方,他谁也不主动联系。
从高中进入大学时,新环境里大家都不熟悉,有一段时间里每个人都还是更专注和自己以前的朋友聊天。相处下来渐渐熟悉,寝室和教室才成了他们真正欢声笑语的地方。
刚进宿舍时,杨忻是性子最活跃的,每天像个充饱气的皮球到处窜,就由他主动牵头活跃宿舍里的气氛。
当时岑珠靖是最快也是最积极响应的,于是杨忻便理所当然认为他和自己是同样的人,后来的一段时间他也确实坚定这个认知。
可随着观察的深入,他才逐渐发现岑珠靖和大家的不同,也和他的不同:他不和人聊天,只要人不在面前,他立即像消失了一样,除非有人主动找他,他才会有回应。开学磨合期大家都和以前的朋友各种分享新生活,有欢笑、有吐槽、有感念,只有岑珠靖,什么也没有——他不和人聊天啊!
后来经过他“精密”的实验,确定岑珠靖真的就是一个下线之后真的下线的人,他还在心里偷偷给他取了个外号“AI搓澡巾”,“AI”是因为他像个需要触发才有响应的AI,“搓澡巾”纯粹是因为他名字首字母是czj,和搓澡巾一样,很好玩。
结果!
现在这是什么?这人是谁?
居然让这个“AI”如此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