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店员时听到一句“常老板,回来啦。”
萤衣拉着岑珠靖在常老板身旁约三尺处停下。只见他举起手里的袋子,晃荡几下,笑嘻嘻对老木说:“看我从云北带回来的,这有些菌我们这儿从没见过。”
老木探头去看,默然点了点头,又问:“你尝过了吗?”
常老板缓慢而笃定地点头,露出“你懂的,信我”的表情,道:“很好吃。结合他们那边的吃法,绝对大受欢迎!”他伸手挥出一幅只他可见的蓝图,“等我再开几家店,把菌菇生意做满全市,哈哈!木安林,咱俩就等着发财吧!”
老木眼看他这副傻乐样,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了长辈看小辈玩闹般的神色。
岑珠靖看着,寻思这俩人关系好像还挺温馨。
萤衣也看出来了,其实那天去到老木家里就感觉出他不是有坏心之人,已经放下了警戒之心。只是还须知道他们究竟为何聚集在此,所以没有放弃跟踪。如今看来,八成像是为了赚钱,那就再确认一下,若目的是赚钱属实,那便是虚惊一场,他不必再管。
常老板带老木进了后厨,他拿来菜刀、砧板,大手一挥说要亲自处理这些带回来的菌菇,让家人们都瞧好了。
后厨员工好奇围上来,等着看老板要大展什么手脚。
只见他拿出一个肥厚的黄褐色菌菇,洗净后仔细将其切为均匀薄片,那菌菇在切开瞬间转为蓝绿色,常老板兴奋地指着这色彩变化跟众人说:“呐!这就是见手青!这颜色看着怎么样?我可跟你们说啊,这玩意儿,能吃,但它有毒!”
“有毒咋吃啊?”
“炒啊!”
……
在一众人的讨论声中,萤衣和岑珠靖离开了餐厅。
岑珠靖走在前面,发出一声嗤笑:“哈哈,他们一群菌菇,都不知道见手青吗?”他转头试探萤衣,“你知道不?”
萤衣摇头:“不知。我连那老板的本体是哪种菌都分不出。”
“你能看见别人的本体啊,那岂不是在你眼里那店里就是一群蘑菇在跑来跑去?”岑珠靖惊奇。
萤衣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低头失笑,开口还带着笑意:“是选择性的。”
岑珠靖煞有介事地捂住自己的身体:“看不透我的吧?”
萤衣无奈笑起来,摇摇头,决定不回答这个搞怪的问题,抬步向前方走去。
岑珠靖笑嘻嘻地小碎步跟上,追问着“应该看不透吧?是吧是吧?”和人走远了。
回到车上,萤衣问岑珠靖:“你觉得是什么情况?”
岑珠靖:“我觉得他们不像坏人。”
萤衣:“嗯,我也是。我还是想亲口问一下那个老板确认一下。”
岑珠靖不知从哪儿抽出一个水瓶,插上吸管递到萤衣嘴边,一边说:“直接见吗?会不会奇怪?”
萤衣张嘴吮吸了一口,接着说:“都折腾这么些天了,尽快解决吧,我基本可以确认他们不是要害人了。”说着,他轻叹了口气,“早知如此便不管了。”
岑珠靖看他有些疲惫,安慰说:“你警惕是好事,发现不是害人精也是好事。要不我们之后出去玩?放松一下,可以不想这些事。”
萤衣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事情变得不紧急了,两人没有再寸步不离跟着看,岑珠靖开着萤衣到了个没什么人的湿地公园,那里风景宜人、空气清新、护眼护心、水质澄澈……总之很适合放松身心。
一起坐在湖边,难得清静,两人都没有说话。
岑珠靖学着萤衣的样子盘腿,两手掐了兰花指放在膝盖上,模仿电视剧里观音菩萨打坐的样子,还摸索着调整呼吸,结果反而打乱了呼吸,憋得自己一口气差点上不来。
胡乱呼吸着,口腔肌肉收缩,自动吞咽,却正好咽下一口唾液,呛得他下意识要咳嗽,可萤衣就在他身边“岁月静好”,他又只能生生忍下,气管发出“窸窣”声,他脸涨得通红,身体不自觉摇晃。
也不知搭错哪根筋,这人偏在这个时候顾起自己的面子。
他往一边倒去,不想让萤衣看见。
却在倒的时候感到背上抚上一只温热的手,下一秒,他就恢复正常了。
他维持着弯曲的姿势,有些心虚地缓慢转头,看到萤衣正以一种他未见过的温柔却复杂的神色看着自己。
和他羞赧的眼神对上,萤衣语气透出些稀奇的宠溺,说:“你让我想起一个人,他以前做过和你一模一样的事。”
岑珠靖从未听他说起过别人。
这人是谁?为什么萤衣的表情又像感怀又像牵念?他们之间有什么故事吗?我和他很像?
电光火石间,岑珠靖脑中闪过许多念头和疑问。
他想一次性全问了,但又怕把萤衣吓走。
何况他算萤衣的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