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珠靖顿时充满了困惑,在心里推测了一通,但除了觉得神奇也没想通什么。
他心里一阵波涛,在萤衣眼里就是他接过茶水后就愣住了,他声音中带了一丝疑惑,问道:“怎么了?”
这一声如清心铃一般瞬间将岑珠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他下意识接上了前面的话题:“哦抱歉,没什么。我是想问,你每天都给衣服熏香吗?”
萤衣见他回神,便转身向案台走去,声音又恢复了平淡:“没有。一周熏一次。”
“噢……”岑珠靖努力想再找点话题,正待开口,萤衣却抢先下了逐客令:“把茶喝了,就走吧。天色晚了。”
岑珠靖尴尬地愣了愣,便一口干了茶,起身告别。
不知为何,他内心有些希望萤衣能送一送他,因此他站了站,不动声色地等了等,可惜萤衣并没有要动的意思。再站着就尴尬了,岑珠靖礼貌告别后便沿原路往门口走。
在他转身的那一刻,直至他走出大门,萤衣都一直注视着他。但他不知。
回去的路上,岑珠靖一路恍惚,脑海中萤衣的身影和朦胧的嗓音徘徊不去,他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好像这场梦、这场相遇都是注定要发生的。这种恍然如梦的感觉在他25年的人生中还是头一回,他觉得萤衣这人一定不简单,心里琢磨着要再来一回。
可惜,天不遂人愿,后来岑珠靖又原路找上山去,却绕着走了好多圈都没找到,好多次他明明觉得已经到了记忆中宅子所在的位置,却会反反复复绕路,跟鬼打墙了似的。
他一直尝试,一直无功而返。
直到第四次上山,他刚爬了一半,天空中就开始飘起小雨。他出门前看过天气预报,这几天明明都不下雨,所以看只是蒙蒙小雨,就没放心上,想着可能是天气预报有点偏差,但应该也并不会下太久。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没有下山,而是坚持往上爬。这雨也确实没下大,只是丝丝飘在空中。
然而就在他快要爬到前几次到达的位置时,雨却突然转了势,从空中倾泻而下!霎时间,岑珠靖几乎要看不清眼前的景象,大雨更是将他打得无法站稳,只能弯腰扒住树木以稳住身形。
不出两分钟,瓢泼大雨就像橡皮擦一样把岑珠靖周围的土地“擦除”了。硬实的土地很快成了泥浆,泥浆被雨点打中,甚至像一锅烧开的水一样直冒泡。岑珠靖心道不好,这雨照这样下下去,他今天还能不能回去就难说了。
好在岑珠靖抱住的这棵树还是很牢固的,至少短时间内他不会被雨冲走。但一直抱着树也不是办法,这会儿还好,若雨再多下一会儿,他体力就会急速下降,体温也会流失,到时候一个不小心,说不定就会滑到不知道哪里去,暴雨天加上在山里,环境恶劣程度飙升,说不准他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那可不行啊,我马上就能还完车贷了,不能现在死,死了就白干了!”岑珠靖在雨中自言自语道。大概是为了激励自己,他越说到后面越大声。结果盛了一嘴的雨水……
他艰难地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件外套——本来想拿雨衣的,但他大意了,没带——罩在了头上,没多大用,勉强能挡点雨,不过面对这么大的雨,估计什么装备都扛不住。
又等了会儿,见这暴雨毫无减小之势,岑珠靖觉得不能再拖了,必须采取些措施。目前的情况肯定不能贸然下山,但这附近的环境他还没有完全摸清,也不能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走。思来想去,岑珠靖觉得只有找到萤衣,进他的房子里躲雨。
这念头一出,他当即观察了一下面前环境,然后捡起地上的两块石头绑在手上,又拿出登山杖,开始往前探去。
此时周围景象已经有些难以辨认,岑珠靖只能按照此前的记忆和对方向模糊的感知一点点摸索。在雨下大前他站的位置已经距离记忆中萤衣家不远了,幸运的话,应该能摸过去——只是希望这次不要再“鬼打墙”了。
或许是上天眷顾,他艰难地走出了一段距离,就见前面的雨幕中透出一扇门的轮廓。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一时间岑珠靖都兴奋得有些忘乎所以了,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摸到了门环,正要敲门,却发现自己冲上去的力已经把门推开了。
他愣了愣,也没客气,直接跨步进了宅子。
上一秒还被暴雨浇头,下一秒,站在那条花/径上的他就惊奇地发现,雨变小了。何止是小了,几乎可以说是成了绵绵细雨,打在他头上的雨弹此时成了一条绢帕,轻轻擦过他的脸颊。
震惊之余,他看向前方正撑着油纸伞向他缓缓走来的人——正是萤衣。
他长发束在身后,一身松绿竹纹长衫,一手轻提着衣摆,悠悠走来的模样真是把岑珠靖迷晕了,这玉树临风、君子之姿,聊斋里惑人心智的妖精也不过如此吧!
“萤公子……”岑珠靖也不知道为什么开口就喊人公子了。话已经出口,他只好抿嘴微笑。
“岑先生。”萤衣礼貌回复。
这场景真是令人有些啼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