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岑祁雾蛊毒伤身、神性受损,虽是被他彻底治愈,可本源震荡的痕迹还在。
千年老怪看不出分毫,可那藏在暗处的人,一定看得清清楚楚。
他在等。
等岑祁雾神力耗竭,等他露出破绽,等最完美的绝杀时机。
千里荒疆。
岑祁雾似是有所感应,抬眸遥遥望向祖地方向。
隔着层叠山河,他仿佛能看见高台之上紧绷身姿、心生戒备的少年。
同心蛊轻轻共振,一丝浅浅的担忧、警觉顺着蛊脉飘来,落在他心底。
他心头微软,也微凛。
那人刚刚窥探祖地,必然惊扰了他的少年。
岑祁雾抬手,指尖凝出一缕极柔的白光,顺着天地蛊脉,遥遥渡往祖地阵眼。
温柔、安稳、纯粹的神力,瞬间包裹沈叙辞周身。
千里传音,落于少年耳畔,低沉笃定:
“别怕。”
“他不敢动你。”
“有我在。”
祖地主殿的沈叙辞闻声的刹那,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
周身微凉的窥探寒意被温柔白光尽数驱散,所有不安尽数抚平。
哪怕相隔千里,哪怕暗流汹涌,只要是他的声音,便万般心安。
沈叙辞微微垂眸,唇角轻抿,眼底重归坚定。
“我等你回来。”
无声的回应,顺着蛊息飘向远方战场。
荒疆之上,岑祁雾眼底漾开一丝极浅的温柔。
随即,再度冰封沉敛。
他抬眸望向极荒最深处,那片依旧暗沉死寂、无人能窥破的深渊绝地。
那里,藏着最后的终局之敌。
千年宿怨,从来不是覆灭蛊宗余孽。
是他与那名隐世千年、夺蛊修道、逆乱天道的暗主,终局对峙。
那人修的是灭道蛊心,弃善恶、弃正邪、弃苍生,唯求凌驾天道、取代蛊道至尊。
千年之前不敌他,便隐忍蛰伏,布百年大局,磨一剑绝杀。
今日棋局铺尽,终局将至。
岑祁雾缓步抬步,白衣踏过荒疆碎石,朝着极荒深渊步步走去。
步伐从容,身姿孤挺。
一人,赴终局。
祖地之内,沈叙辞未曾松懈半分。
他稳坐阵眼,调动全族蛊力,加固层层结界,清理大地残留的暗丝蛊气。
他知晓前路凶险,知晓终局难料,知晓那暗处之人隐忍千年、城府滔天。
可他不再是从前孤弱无依、只能被护在身后的少年。
他握紧掌心温热的蛊力,眸光清亮坚定。
祁雾奔赴前路斩敌,他便守好后路山河。
他稳住四方结界,稳住地脉阵眼,稳住整片苗疆安宁,便是对他最好的支撑。
风吹殿宇,阵纹流转金光。
一守一攻,一内一外。
两人隔山河相望,同心同契,蛊骨相连。
日头渐渐升高,荒疆深渊黑雾沉沉,死寂得令人心悸。
暗处之人依旧隐忍不出,安静得仿佛世间从无此人。
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最静的时候,便是绝杀将至之时。
大胜只是序章。
终局之战,黑白对决,至尊对暗主,千年宿命之争,已然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