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书吏下午来的，停尸所的门被敲了两下，小满去开的门，进来一个年轻人，瘦，穿着文书房的衣服，手里拿着一张纸，进门先报了自己的差事，是文书房这边在做例行备案核对，年底前要把几批旧档的签发信息整理齐，要来核对几份记录上的时间和经手人。

"找夏仵作的，"他说，看了小满一眼，"几份记录上的名字是她的，来问问。"

小满把人带进来。那个书吏走进来，在屋子中间站着，没有急着说话，先往四周扫了一眼，是初来的人进陌生地方时候的那种动作，然后才看向她。

夏安然在桌边坐着，手里拿着的东西放下，看了那人一眼，"哪几份。"

那人把手里的一张纸展开，上面列了几行，念了几个存档编号，语气是平的，公事公办的样子，念到第三个的时候，她接了一下，问他说的是哪年的那份。

他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纸，"天和十一年，陈州粮税调拨，十月份那笔。"

"嗯，"她说，"那份签发时间是十月十七，签发人是当时的大理寺文书经承，记录存在存档库南边那列第四格，有存档副本一份，和原件同位置。"

那人把她说的几个信息一条条写下来，确认了一遍，又抬头继续念下一份。又核了两份，都是年份更早的记录，一份是案件检验记录，一份是当年的入档凭证，问的是签发人和入档时间。她一一答了，都是她整理过的，日期记得住，没有需要查的。

"好，"那人把纸叠起来，"核对完了，就这几份，谢谢夏仵作。"

"还需要别的吗，"她说。

"不用了，够了，"他收好纸，往门口走，走到门槛处停了一步，没有立刻出去，往回看了一眼，"对了，那份陈州那笔——天和十一年那份，原件现在还在存档库吗，还是已经移到别处了？"

"原件在，"她说，"存档库南边那列，没有移。"

"好，知道了，"他点了个头，"那打扰了。"

他出去，脚步声在廊上往外走，走远了。小满去把门带上，转过来，"就这样？"

"就这样，"夏安然说，"核对记录，正常的。"

小满"哦"了一声，回到自己那边，把手里搁着的东西重新拿起来，继续弄。

---

停尸所重新安静下来。外面偶尔有脚步声经过，是别处的人，来了又去，不在这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