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她走的是平时那条路,不绕,从停尸所出来,过第三个路口,往大理寺方向走,一路走到存档库。
馄饨摊还在,蒸汽还冒,早点时候的人比昨天多,有几个人站在摊边吃,推车的从旁边绕过去。她在路口停了一下,把布包的带子往肩上紧了一下,继续走。
走完这段路,没有人绕进巷子来,也没有人停在哪个位置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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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存档库里待了大半个上午,整理了昨天没整理完的那批。那批里有几份是跨年度的账目索引,格式和她熟悉的不一样,要对着旁边那本说明册查,慢,整理了三份,用掉了比预想多一倍的时间。差役那头有人来问两件陈年卷宗的下落,在库里翻了一阵,说话声来来去去,她继续整理手里的,没有理会。
整理完,把分好类的归档,把标了需要核实的另放,收拾好,拿着整理出来的几份往外走,交给差役,签回条。
从外院出来,她没有往停尸所走,转了方向,往公事房那边去。
廊上有人来来去去,她走到公事房门口,敲了一下,里头说进来。
司空瑾在,桌上压着东西,手边有一摞还没看完的。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有事。"
不是问句,是听得出来她来有事的那种语气。
"两件,"她说,走到桌前,站定,"一件是昨天。"
她从布包里把那张折好的纸取出来,展开,放到桌上。
那张纸上是昨天画的路线图:停尸所,第三路口,巷子,主街,大理寺;下午的路,主街,十字路口,横街,停尸所。多走的那两段是细线,十字路口那里画了一个小圆,标了一个字。
"下午在十字路口,对面巷口有人站着,"她说,"站位是盯人的站位,不是等人,不是歇脚。中等个头,灰色衣服,靠右,朝街面。我绕走了,没有走近。"
他把那张路线图拿过来,看了一遍,没有说话,继续看着那张纸。
"另一件,"她说,"是那个目击者。"
"顾维带来的那个。"
"对,"她说,"他说在陈州官道上,路边是绿油油的麦苗,正在长势旺的时候。柳青死的时候是八月底,陈州是北地冬小麦,六七月就收完了。八月底不会有绿麦苗。"
公事房里安静了一下。窗外有廊上的脚步声走过去,走远了。
他把手里的路线图放下,两手搭在桌面上。
"这两件事是一起的,"他说。
不是问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