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所有人又一次齐声惨叫,忙不迭地把手中的粒子枪甩向地面。
十几把造价高昂、只存在于漏补局机密档案中的粒子枪转眼间熔成不规则的金属块,“乒乒乓乓”砸在地上。
被高温灼烧的金属块落地时带着透红的火光,几乎烧到半透明。
在众人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脸庞中,司南空那愈发喜悦与兴奋的神情显得十分诡异。
焰离泰然自若:“青鸾,去吧。”
听见焰离下令,青鸾发出一声愤怒鸣叫,迅猛扑向人群。
众人眼见一只巨鸟戳着根又长又尖的锋利鸟喙,脚爪闪着金属般幽蓝的光,灰头灰脸、恶形恶状地扑过来。他们手中又没了武器,谁不心惊?谁敢跟顶级大妖肉搏?
众人本能地连连后退。生生把两位顶头上司露在了前排。
任璞没预料到今天的任务会如此凶险,好在临出门前他灵光一现,装配上了生物义肢。
他往前一步,抬起右臂按下左肩的开关,义肢“嗡”一声,电流连通神经,机械手掌迅速张开漆黑五指,合拢成拳。
青鸾见任璞举着条格外粗壮的黑乌乌手臂挡在众人前面,理所当然将他作为首个目标,一双利爪疾速探出,抓向那条手臂。
任璞快速往后撤了撤胳膊,轰出一拳。
鸟爪与拳头正面碰撞,“嘭--!”
青鸾缩回脚爪,身体往斜后方直飘,他及时振翅,重新在空中保持住平衡。他侧过头,一双竖瞳狐疑地盯着任璞。
对方身体不动,双脚却被迫后退好几米,皮鞋在水泥地上拖出浅黑色的痕迹。
青鸾不等任璞站稳,展翅一扇,再次冲向对方。
这次任璞来不及调整方向,没用拳头对抗,而是抬起左臂,抵挡来自上方的攻击。
青鸾趁机亮出脚爪上的坚刃,勾住对方义肢上的一道缝隙,狠狠往下一扯。他本以为能把那条义肢当场撕成破布条,可没想到那假手臂坚硬胜钢,且光滑异常。
他不仅没扯开任璞的手臂,反而把自己的脚爪勾得生疼。
青鸾下意识地瞄了眼焰离。
该死,对手是个人而已。两击不中,他的脸都要丢光了。
焰离面色沉静,一派从容。青鸾读不出他的心思。
任璞又一拳,轰到脸前。青鸾扇起左翼,摧出一股劲风,让任璞原地转了半个身位,拳头自然落空。
硬碰硬再过几招,青鸾感觉自己比对手更强,可强得不够多,无法在短时间内击溃对方,心里焦躁起来。
司南空一直沉默观战,忽然开口:“人家力气大,难道你的力气就小了?”
任璞收回义肢,退后一步:“是。”他抬起右臂,按下第二个按钮。义肢再次“嗡”一声,掀开多个不规则形状的甲板,一根根火红色的长毛钻出来。
他的义肢原本看上去科技感十足,又很有分量。这会儿摇身一变,陡然变得毛绒绒,瞬间少了几分杀气,多出几分喜感。
“朱厌。”焰离说。
以力量见长的大妖,不过朱厌的皮毛为何出现在那怪模样的手臂里。
司南空隔着任璞和青鸾,对焰离笑道:“我对你的欣赏,与时俱增。”
青鸾又侧头去看,还没看清楚那些长毛怎么回事,就见任璞跃出两步,机械手掌一伸,抓住路边一根路灯柱。
机械手掌猛地收紧,比成年男子腰还粗的路灯柱“咔吱”碎裂,上半截轰地栽向地面。
任璞一抬左臂,稳稳抓住好几米长的灯柱,“呼”地往前方虚劈一下。
“你自找的,青鸾。”
那灯柱狠狠扫来,青鸾不肯避让,硬是挺起脚爪蹬过去。
撞击声比之前大出许多,同时增大的,还有对手的力量。青鸾斜飞出去,脚爪撞得生疼。
“好!”漏补局的人齐声喝彩。
青鸾更加不忿。他不允许自己被一个人类打败,就算那个人类能抓起一根灯柱也不可以!
他照准灯柱,狠狠一爪,抓得混凝土乱飞,露出里面的钢筋。
混战中,焰离在不远处平静地说:“你到底想打赢,还是想证明你的力气更大?”
青鸾一怔。
焰离的意思是……他应该发挥长处,打倒对手。
任璞力量强,让他强就是。要打赢架,可不是只靠力量就可以。
青鸾的力量本不弱,不过他有个本事,比力量更强:速度!
青鸾兴奋地发出一声短促鸣叫,顺便轻巧避开灯柱的轰击,迅捷绕向任璞侧边。
任璞快速回防,灯柱横着一扫,封住自己空空落落的身侧。灯柱还没完全扫到位,青鸾往上一纵,踩了脚灯柱借力,滑到对手身后。
锋利尖长的鸟喙刺向任璞后背。
任璞乱了手脚,撒手扔开灯柱,拼命用义肢向后挡去。
鸟喙距离义肢只剩下几厘米的距离,青鸾心生一计,及时振翅,昂头冲向夜空。
青鸾盘旋下冲,脚爪作势去抓任璞的肩膀,诱得对方抬起义肢,挡在胸前。鸟喙却偏着,藏在羽翼里。
任璞中计,举起义肢格挡,胳膊弯曲处,露出一线空挡。
青鸾看准目标,脚爪都快抓上义肢了,猛一偏头,尖刺般的鸟喙探进义肢曲起的缝隙,直袭任璞右眼。
鸟喙尖端传来轻轻“噗”一声,随即是一阵黏腻感,仿佛扎进一杯果冻。
青鸾一击得手,立刻后退,悬在半空中,脑袋一摆。
一颗形如烂葡萄的眼球掉落在地,拖着条半长不长的神经束。
“哇!”离得近的几个人大声惨叫。
任璞用仅存的右手捂住右眼,义肢麻木地垂在身侧。血从指缝中不歇气地涌出来,他瞪着左眼,扭头去看司南空。
司南空纹丝不动,鼓励地冲任璞笑笑:“我会挑选最合适你的义眼。”
这不能代表自然进化的物种一定强过融合生物,毕竟青鸾比朱厌更强,而任璞也不是实验体。
青鸾的战力,倒是还不错。
任璞好似被打了一针强心针,放下手,冲着青鸾:“你别跑啊!”边说,边疼得双腿直颤。
青鸾俯视他,不屑道:“滚一边去,你废了。”
任璞这一放手不要紧,披了半张脸的血不说,还露出个血肉模糊、黑洞洞的大窟窿。再加上疼痛难忍,整张脸都在抽搐,属实不像个人。
他的同事们没有一个人敢朝他正视一眼。
焰离开口:“青鸾,还继续吗?”
青鸾振动翅膀,迟疑一秒,看向司南空:“他偷袭我!”言下之意,下毒的那些人,一并算在任璞的一只眼珠子上,清了。
焰离:“好。”
青鸾应声出击,翅膀“唰”地一收,脚爪前探,袭向司南空。
司南空迅速从后腰抽出一根黑色短棍,手一扬,蓝色光刃“滋”一声从两头探出。他没等光刃伸展到位,直接照准青鸾脑袋,“呼”地劈下。
青鸾根本没当回事。武器看着挺漂亮的,就是感觉没什么杀伤力。他随随便便地向前扇出左翼,想把对手和那把装饰品一般的棍子统统扇倒。
没成想,那光刃袭来速度比他预计的快得多。空气还没被羽翼完全搅动起来,蓝色光刃已劈到脸前。
青鸾瞬间感受到强烈的电流,整张脸都麻木了下。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