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孝被墨狩压住,后腰被大理石洗手台硌得生疼,但是他没有示弱,反而扬起下巴,扯住墨狩的领带往下扯。
林孝的声音轻如纱,“要压就用力一点,要贴就贴紧一点。”
林孝明显感觉墨狩身上传来异样。
墨狩松开手,后退一步,一脸慌张。
林孝靠在洗手台上,一脸调笑看着墨狩。
墨狩捏捏林孝的脸,恶狠狠道:“这次不算我输,我是看在林叔的面上才放你一马。”
“是我放你一马。”
墨狩手上力道加大,咧开嘴巴笑得很开心,像是小时候那样。
林孝回到办公室,申奕朗急急跟过来,“你消失了快一个小时了,策略部那边有事要找你。”
林孝把衣服拉直,撇撇嘴巴,“好,我等下打电话给战略部。”
还想着弄一间休息室?他们还要不要上班了?
林孝拿起手机,把墨狩的备注改为“骚孔雀”。
随后按住桌面上的固话,“让策略部带上收购方案进来吧。”
做完自己的工作后,林孝开车去之前吃火锅的会员餐厅买了一盅炖汤,带过去疗养院。
父亲正在病房阳台看书晒太阳,看到林孝很震惊,“你怎么过来了?”
林孝挠挠脸,“嗯,给你送汤过来。”
父亲打量林孝几下,点点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房内。
早上发生了选总裁那样的大事,父子俩现在面对面了,却一句话都没说。房间里只有碗筷磕碰和加湿器喷水的声音,比之前的每一天都要冷清。
“额,好喝吗?”林孝问。
“不错。”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林孝看着父亲,张张嘴又合上。不知道从何说起。
父亲喝完汤了,放下勺子说:“下次我想喝糖水。”
“糖水?”林孝反射性看看门外有没有医生,“我可以给你带一点,但是你不要给医生知道。”
父亲微微一笑,“好,我偷偷喝。”
“今天……”林孝顿一下,“我以后会努力的。”
“你的职位是董事会共同投票的,你不用私下来跟我保证。”父亲回答道。
“你干得不错,除了我和墨狩的两票,你自己还拉拢了王姨和陈叔的支持。你的总裁职位是你自己努力得到的,与我的股份、我的授权无关。”
“你要更加自信一点。”
林孝垂头,双手紧握。
多年以来渴望得到的话,在临近而立之年终于听到了。
当上了集团总裁、撑起了林家、听到了父亲的认可,得到了墨狩,林孝的童年愿望完成了。
“是。”林孝抬起头大声回复。
父亲点点头,“张叔吃回扣的事查得怎样了?”
“查到张叔的采购合同单价都比市场价高,但是就是没有关键性的流水证据。我们最多只能用‘失职’追责,不能彻底将他惩治。”
父亲眉头下压,不说话。
“但是现在把他调过去C市,就等于是将他发配边疆了。到时候不让张叔接触业务,只让他干后勤杂活。工资不变的情况下,也算是把企业元老最后的尊严给他了。”
父亲点点头,“墨狩未来将会很重要。”
林孝不动声色,但是默默在心里回答一句:是的。
墨狩的地盘上留着张叔,在总公司里也带着张群鸣,他宛如站在了风暴中央,所以他的立场尤为重要。
父亲瞄一眼林孝,“你要好好感谢他。”
林孝喉咙像是咽下了尖锐物体一般,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林孝觉得父亲好像知道了些什么。
墨狩到底和父亲是怎么说的?
“我相信他。”林孝的声音有点僵。
“他是能够信任的,但是你一直都不相信他。”父亲像是一个幕后玩家一样,把事实戳破。
林孝咽了咽喉咙。
三年前,林孝对墨狩说尽了一切难听的话,现在能补回来吗?
他要送什么东西给墨狩,才能弥补这几年的过错?才能感谢墨狩的坚持?
父亲柔声说:“你现在能相信他就行了,估计他也不会计较你的。”
林孝看看腕表,“爸,我等下有事,我先走了。”
“好。”
林孝收拾一下东西快步往外走。
父亲的声音轻轻传过来,“好好跟墨狩说说。”
林孝马上开车去到墨狩家楼下,突然想起自己还没吃饭,又赶紧回头开去饭店。
林孝想不起来墨狩喜欢吃什么,只能让火锅店打包一整份餐具肉菜送上门。林孝记得上次墨狩吃得挺开心的。
一来一回,林孝的西装都折腾出折痕了,他站在墨狩家门外,按一下门铃。
“叮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