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你的东西。”林孝轻轻回答一句。
“林孝,你让我很恶心。你这样令我觉得我过去的十年简直就是喂了屎。”
林孝置若罔闻,把游戏机塞到墨狩怀里。
“你拿着吧,你讨厌我,我以后不会再找你了。这当作是最后的礼物。”
林孝的话刺痛了墨狩,墨狩把游戏机推开,“我不要,我不要你的东西。”
“你不要那就扔了吧。不要再还给我了。”林孝揉揉眼睛,似乎很疲惫。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墨狩眉头扭成一团,“你过去一个月到底有没有好好休息。”
“我睡不着。”
“林叔和阿姨没有管你吗?”墨狩解开紧紧抱着的双手。
“他们自顾不暇……不说这些了。游戏机你拿着吧,我走了。”林孝转身,准备下楼离开。
“你要去哪里?”墨狩扯住林孝,“我说了游戏机我不要!”
“我要回去上晚自习。”
“你……你逃课了?”墨狩手上的力度加大。
“嗯。”林孝甩掉墨狩的手,转身离开。
“咚!”垃圾箱传来短促的声音。
林孝停下脚步,扭头,眼神更暗了。
“我说了我不要!你别想着要甩开我!”
林孝站定,注视墨狩一会,什么话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墨狩一直站在栏杆旁,从林孝走下楼梯就一直目送,直到林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
“可恶!我不要你的东西!”墨狩大力踢一下垃圾箱,也转身离开。
“神经病!他妈的!”
墨狩没有回社团教室,直接回了租的房子里。
房子是简单的一房一厅,里面东西不多,墨狩冲进房间躺倒在床上。
林孝说林叔阿姨自顾不暇,两老发生了什么事了?
不对,应该是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了?因为林孝说他睡不着,林孝最在乎就是家里了。
林孝,林孝……墨狩也是他睡不着的因素吗?
林孝……林孝……游戏机。
墨狩一下子从床上弹起,看看手机,现在已经是晚上8点了。
游戏机,还在学校垃圾箱里面!要赶紧把它捡回来!
墨狩跑回学校里,看到阿姨们正在把一桶桶垃圾往车上倒,臭气熏天。
墨狩猛烈喘气,“阿姨……呼,阿姨!全学校的垃圾都在这里面吗?”
“是啊,都在里面了。”
墨狩把一叠纸币塞进阿姨手里,“这一车的垃圾,我买了!”
墨狩吩咐阿姨把所有的垃圾都倒在地上,还额外付了清洁费用。
墨狩全身几乎都埋没在垃圾山里,他一份一份垃圾打开检查。
“草!学校为什么要让学生点外卖!学生就应该在饭堂里面乖乖吃饭!”
“这是多少杯没喝完的奶茶了?妈的,都洒在我身上了!”
墨狩一个人的进度实在太慢,旁边的阿姨忍不住道:“学生,你是丢了什么吗?我们也帮你找吧。”
“我自己找就好了。”
墨狩找了快3个小时,终于在垃圾山的最底下找到了游戏机。
可是游戏机的外包装已经被汤汤水水泡发了。
墨狩把游戏机放在大腿上,用手轻轻拨开上面的烂纸皮和水迹,按下开关键。
墨狩心里在偷偷祈祷:要完好无事,千万要完好无事啊。
游戏机没反应。
墨狩再按。还是没反应。
他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边,头几乎都快要垂到地上去。
墨狩像对待珍宝一样把游戏机放在双腿上,游戏机却在发烂发臭。
往后的几个月时间里,墨狩由大学里的世家子弟带着,去遍了每一家夜店,尝遍了每一款酒。
在包厢里面满桌子都是空酒瓶,烟灰缸里都是香烟屁股。其他世家子弟抱着一两个王子公主左摇右摆地走进最里面的房间。
有一两个人落空,见墨狩一动不动,便主动过来围着他,双腿用力夹紧墨狩的小腿。
墨狩喝得全身无力,他使出吃奶的劲把其他人全都推开,身体顺着力道像一坨烂泥一般倒在沙发上。他从沙发上挣扎着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往厕所走。
第二天茫然地醒来,理智回笼,墨狩才发现自己又在厕所里睡着了。
新学期开学,礼堂上墨狩眼睛半阖要睡不睡似的,耳边传来只有在梦里和回忆里才会出现的声音。
“……我代表全体新生,向学校向老师们,致以最真诚的感谢!谢谢大家!”
“……孝……”墨狩垂眸,盯着脚尖。
“狩哥,你看,是林孝!他考过来我们学校了!”
墨狩心里慢了半拍,抬头望向台上,聚光灯聚焦的那个演讲人的确是林孝。林孝着装依然那么整齐,白衬衣扣到脖子下方,下巴尖尖,他比之前更瘦了。
他怎么会考来这间大学?他全省第一的成绩不是应该去首都念书的吗?
墨狩赶紧打给父亲。
“林孝啊?林孝也太不容易了。”
“在林孝准备高考之际,他的弟弟林啸离家出走了。因为这件事,董事长几乎都是留在公司里不怎么回去,林孝的妈妈因为焦虑症入了医院,病情一直在反反复复。”
“最后林孝高考考砸了,哎,这也不能怪他的。毕竟他是林家的长子,未来还是林氏集团的继承人,担子会比其他人都要重。”
“我们都在劝他复读,可他放弃复读,入了你的大学。”
“怎么了?林孝没有跟你说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