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孝揉搓自己的脸，一脸不置信地盯着墨狩，“你、你干嘛！”
“咬你啊。”墨狩眉眼弯弯。
“你怎么那么幼稚！”
“不服气？那你咬回来呀。”
林孝确实不服气，他不是任由别人欺负都没反应的人。
他嘴巴大张，头往前伸，一嘴巴含住墨狩的嘴唇。
多年以后，林孝坐在偌大的办公室中间回想这个初吻，他记不起有什么感觉。他只记得，当时柔柔的江风，嘴巴里面的香草雪糕味道，还有两人鼻腔喷出的炙热气息。
然而当时的林孝对于这是他初吻的意识，还比较倾向于这只是一次反抗被墨狩驭下的行为。
林孝咬一下墨狩就松口后退，倒是墨狩黑乎乎的瞳孔里似乎有一种野兽本能的欲念。
“这是什么？”
“是你叫我反咬你一口的。还是说你想我咬你脖子？”
林孝话一出口，来不及反悔，墨狩的瞳孔似乎更加沉了，宛如夜里的大海。
“你是特意这么说的，还是你乱说的？”墨狩的声音有点低沉。
林孝心里咯噔一下，大脑罕见地扭成一团，“你别管。”
“那我就当你是特意的咯。”墨狩邪邪一笑，“林孝长大了。”
“什么鬼啊！”林孝不经意提高音量。
“你知道吗，我们普通人习惯在这么咬别人之前，会跟对方说一句话来着的。”
林孝紧紧盯着墨狩眼睛，“什么话？你说来听听？”
“你是真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所以我想听你说。”
墨狩凑近，两人鼻尖几乎能相碰触，低声道：“我也想听你说。”
“那就大家都不要说好了。”林孝后退，扭头。
“哈哈。”墨狩又低低笑起。
林孝皱眉，“你今天怎么无时无刻都在笑。”
“那我们约定一下吧。”墨狩无视林孝的挑刺，“三天之后，我们面对面把这句话说出来。”
林孝沉吟几秒，扬起一个骄傲的笑容，“好啊，但是我有信心我不是首先说这句话的人。”
“是嘛。最怕到时候是你求我说这话。”
“会求你，那我也不会再是林孝了。”
墨狩送林孝回家，墨狩想送林孝进房间，但是林孝坚持要自己回家。
“好的策略都需要时间，不是吗？你也会希望最后的答案是符合大家的利益吧?”
墨狩把背包递给林孝，凑近林孝耳边说：“我很期待三天后的约定，希望你能给一个我意料之中的，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林孝背着书包慢慢往家里走，脸上热辣辣的。为了不认输，刚刚林孝都是使劲按压着，而这时候悸动一股劲冲上脑门。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会这么说，刚刚的行为全靠本能。
林孝走到家门口，炽热的脸庞瞬间发凉。
林孝隔着门口都能听到家里正在发生一次争吵，甚至比往常的情况都还要激烈。
父亲吼道：“林家幺子学那些不入流的东西，你让其他人怎么看我们！”
“我辛辛苦苦创立的林氏集团，在其他人眼里不过就是一张阶层的入场券。你倒好，主动放弃你的资本吗！”
“你看看你哥哥，品学兼优，13岁的时候成绩已经是全市第一了，一看就是一块能继承我家业的料子。而你呢？你现在成什么样子？”
“不要就不要！你那些东西是我想要的吗？你……”
“啪！”一声拍打声打断了林啸的话。
“你说什么话？我还没说完，你不许反驳！”
“阿啸，忍忍。”母亲声音有些颤抖。
“不忍了，我是人，不是他的狗！我想要自由不是我的错！”
“妈，我走了。到时候再联系你。”
“别……”
“要走就走，赶紧滚出去！我等着你爬回来跟我叩头认错！”父亲大声吼。
“我要看看离开了林家，谁还会多看你一眼！”
林啸怒气冲冲地打开家门口，站在门后、刚刚还在想着喜欢不喜欢墨狩的林孝这时候显得特别讽刺。
林啸没有跟林孝打招呼，径直往前走，林孝视线一直盯着林啸手上的行李箱。
在两人擦肩而过时，林孝把一叠现金塞进了林啸的手里。
林孝没有看林啸的反应，反而挺直腰板走进家门口，关上门，像是关上自己的退路。
他是长子，必须要走进家里。
客厅里，父母各自坐在沙发的两头。父亲绷着脸，母亲捂着脸在哭泣。
林孝倒两杯水，放在两老面前，自己坐在两人中间。
冷酷苍白的灯光公平地洒在这个家的每一个人头上，蛋糕静静地放在远处的餐桌上，蛋糕上蜡烛的烛泪缓缓落下。
这是一个令人难忘的生日。
那天起，墨狩几乎每天都给林孝发去十几二十条信息。
“阿孝，想好没？”
“要不要哥哥给你做一下心理辅导？”
“你在吗？”
“为什么不回复？”
墨狩的电话、短信林孝未曾回复过。
不是林孝不想回复，是他实在一心不能二用。
林孝妈妈正在林孝房里，她站在林孝的书桌旁，一边说一边激动地摆动双手：“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阿啸这次好像是铁了心要离开家里，不知道他现在住在哪，不知道他晚上吃得怎样……”
“林孝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抓住林啸呢？如果你那时候抓住他了，他就不会走了。”
“不对，你应该早点回来的，如果你早点回来的话，早点回来调节家里的气氛，那就会好很多了。说不定林啸也不会气得一走了之……”
“妈，不要想那么多了，早点休息吧，你看你黑眼圈都出来了。”
“妈妈也不想唠叨你，可是妈妈睡不着啊……现在你爸爸也很少回家了，他、他可能也没办法面对这样的一个家啊。”妈妈的声音开始有点哽咽。
“妈，别想那么多了，你太焦虑了。”林孝拍拍妈妈的背部顺顺气，“其实，说不定这对林啸来说是一件好事。”
“我们林家太模式化了，离开家里后他可以跳他喜欢的街舞了。”
妈妈双手紧握，“可是，也不能离开妈妈的身边啊，他是我的小儿子啊！我实在放心不下……”
“晚上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好吗？”林孝把妈妈带入浴室，黄橙色的灯光看似温暖。
“好好泡澡放松一下，我热牛奶给你。”
“嗯……你真是个好儿子。”妈妈有气无力的声音在浴室内响起。
林孝站在门外，用力地呼出一口气。
拿出手机查看，墨狩已经好几天没给林孝发过消息了。
他……他现在怎样了？
林孝给墨狩发去消息：“[表情]”
林孝见墨狩没有回复，再发去一个消息：“[表情]”
墨狩终于有回复了：“怎么了？你不是不回我的吗？”
“你在干嘛。”
“我在陪那些世家子弟。”
林孝似乎能想象到墨狩正在和其他人笑着玩闹，他心情瞬间好了点。
林孝双腿无力地坐在地面上，给墨狩回话：“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