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车内安静了一瞬,只听见车辆行驶的声音。
“到底是谁?男的女的?”墨狩的声音有点冰冷。
林孝装作没听到,闭眼养神。
“嗡!”
突然一阵引擎声响起,猛烈的推背感从身后传来,林孝睁开眼,车外的树木飞速往后移动。
林孝看向墨狩,墨狩脸色没有变化,但是双手握紧了方向盘。
一阵急刹,林孝的身体惯性往前冲,安全带紧紧勒住肩膀。窗外是疗养院的大草坪。
“嘣!”墨狩下车大力关上车门,站在车门外点烟。
“你先进去吧,我待会就来。”
墨狩不看林孝,眼睛眺向远方的疗养院大楼,一边说一边喷出烟雾。
林孝点点头,转身进去疗养院。背后似有目光追随。
恰好饭点,林孝一踏入父亲的个人病房,就看到父亲坐在桌子前,桌面放满饭食。
“阿孝?怎么突然过来了?吃了吗?”父亲拿着勺子右手一直在发抖。
“还没。”
“那多叫一份餐食。”林父抬手按一下墙上的服务按钮。
“多加一份。”林孝说,“多叫两份餐食。”
“还有谁要来?你弟弟林啸要来吗?”
“不,是狩哥。”
“啊。”父亲点头。
“关于上次所说改绩效方案,我已经预约好会议时间了,过几天就开。”
林孝解开西装外套的扣子,坐在父亲身边,刚坐下顺手就解开衬衣最顶端的扣子。
“我当初都是以年资来为诱饵鼓励他们留下。各位元老里面就张总工资最高,至于其他元老我都是偷偷在其他方面给他们补贴。但是现在集团越做越大,是该换一套绩效方案了。”
“而且他们人都老了,该怎么要怎么去了。”
林父问:“王总最近是什么态度?”
“王姨?”林孝有点愕然,“她没什么表示啊?”
张叔是有名的“墨家军”成员,他对林孝意见大,林孝不会奇怪。王姨她原来也是“墨家军”吗?
林父点点头,吃一口饭。
林孝面前的两份餐食还没动口。
白色的病房里只听到勺子磕碰碗壁的声音。
“哐!”
安宁被大门闯入的声音打断。
“林叔!身体还好?”墨狩笑着问道。
“好啊。你真有我心,经常来看我。”林父眉开眼笑。
“有进步呀!现在吃饭不会吃得满地都是了。”墨狩坐在林孝身边,“心梗而已,慢慢康复就会好起来的。公司还在等你回去主持呢!”
“老墨呢?他还好吗?最近都没见他的消息。”
“父亲他还行,但是最近老是说困,经常睡觉,可能因为这样少跟你联系了。”
“那就好。老墨也要坚持下来啊,年轻的时候太劳累了。”
墨狩大林孝两岁,林墨张三家交往密切,林孝墨狩一同长大。
墨狩是墨叔唯一的儿子,墨叔一直是公司副总,是父亲的副手。但是他身体不好,早早退休,墨狩继承了墨叔的股份。他刚大学毕业不久就成功开拓C市,职级在几年之间就直升到副总裁。
父亲扫一眼干坐在面前的两人,说:“你们快吃啊,你们都饿了吧。”
林孝这时候才开始动手,和墨狩一起吃饭。
“疗养院的饭不好吃,你们随便吃一点,晚上再去吃宵夜。”
墨狩弯弯眉眼,“要的,孝他还忍着饿等我一起来吃饭呢。”
林孝盯着饭碗不作声。
“刚刚我进来时,你们在说什么?”墨狩问。
林孝抬头,“在说几天后的会议的校企合作提议。”
“其实你说得对,集团有点老龄了,是要新形象。”父亲点点头。
“这方案很急吗?”墨狩貌似不在意问一句,“是在帮谁啊?”
林孝轻咬嘴唇不作声。
“有话你可以直说,这里的都是自己人。”父亲道。
林孝看着墨狩沉吟几秒,最后好像认命似的把脸部肌肉放松下来,望向父亲。
“是这样的,这个学校是林啸之前参加校庆排舞的学校。”
“他现在在这学校教跳舞?”
“不是,是他的朋友。”林孝又扫一眼墨狩,“他的朋友帮了林啸很多。”
林父诧异地看着林孝。
“本来我早跟你谈过有校企合作的想法,我刚开始预估都是跟大学合作。高中是有点太早了,但是我认为,高考是一个关键点,早点切入也不错。”
林父放下勺子,揉揉额头。
“原来是这样,毕竟……”
墨狩什么话都不说,太安静了,林孝扭头看看他的脸色,墨狩双眼直视林孝,眼里有些摇曳。
那是似曾相识的神情。
“校企合作方案就这么做吧。”
短暂的动摇后,林父放下手,回复平常的样子。
“墨狩,你跟张叔谈一下,说就是我的意见。”
稍晚,墨狩和林孝离开疗养院大楼,漫步穿过草坪走去停车场。
小路上亮着柔和的路灯,大树林立,路人有说有笑地饭后散步。
“林啸就是你的那个天天在家里大吵大闹,最后离家出走的弟弟?”
“嗯。”
“这么说来,我好久都没有听过他的消息了。最后知道他的消息还是他拿了街舞世界冠军。”
“没想到啊,你到现在还在给家里擦屁股,我认识你那么久,你就给你弟弟擦那么久。”
“别说这些了,我不爱听。”林孝加快步伐往前走。
“好,不说了。”墨狩举起双手示投降姿势,跟在林孝身后。
自两人进车之后,没再说过话。
墨狩扭头看看林孝的脸色,斟酌一下字句问道:“你还在打游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