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关第三天夜里,后山传来一声闷响,整座城主府的灯笼齐齐灭了一瞬。宋昭清从客房的床上翻身坐起来,手里那块糖还没拆,被他攥得油纸皱巴巴的。他侧耳听了一会儿,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凌娅川的声音从门外炸开:"昭清兄!出事了!后山地脉裂了,清绝哥还在里头!"
宋昭清鞋都没穿好就冲了出去。后山的山路他白天踩过两回,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石头松哪块石头稳,可这会儿夜里黑漆漆的,山风卷着碎石劈头盖脸砸过来,他跑得跌跌撞撞,膝盖磕在一块尖石头上也没停。
到了后山洞口一看,三长老和七八个狐族修士已经围在那儿了,洞口的石头塌了一半,堵得严严实实的,缝隙里往外冒黑烟。三长老掐诀想轰开碎石,试了两回灵力撞上去跟砸在棉花上似的,纹丝不动。
"地脉塌方把洞口封死了,"三长老脸色铁青,"里头还困了仨。"
宋昭清没听他说完,从地上捡了块尖石头就上去凿。石头磨得手心火辣辣地疼,他没管,凿一下换一块接着凿。凌娅川也冲过来帮忙搬碎石,两个人闷头干了小半盏茶的工夫,洞口终于扒开一条能侧身挤进去的缝。
宋昭清第一个钻了进去。洞里的路跟三天前来的那条不一样了,四壁裂开了几道大口子,发光石碎了一地,脚下的路歪歪斜斜的,坑坑洼洼全是新崩出来的碎石。越往里走那股黑烟越浓,呛得人嗓子眼发苦。
凌娅川跟在后面咳嗽:"昭清兄你慢点,别走散——"
宋昭清没慢,他听见前方隐约传来打斗声和嘶吼声,脚步更快了。绕过一块塌下来的巨石,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一缩——洞中央的溶洞扩大了好几倍,水潭干了一半,潭底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缝里伸出无数条半透明的黑色触手,每条都有手臂粗细,正疯狂地四处乱抽。
狐清绝背靠着石壁站在角落里,手里扇子已经合上了,扇骨裂了两根,嘴角挂着血,身上月白的袍子被触手抽得破破烂烂的。他前面还挡着两个狐族修士,一个断了胳膊坐在地上起不来,另一个拿刀撑着地面勉强站着,浑身抖得跟筛糠似的。
"清绝——"宋昭清喊了一声,剑已经拔出来了。青龙虚影从剑身上腾起,比上次打巨蟒时又凝实了几分,鳞片上甚至泛出了淡淡的青光。他踩着石壁借力掠过去,青龙虚影一口咬住两条抽向狐清绝的触手,灵力一绞,触手应声断裂,黑汁溅了一地。
狐清绝看见他的瞬间脸色变了:"你来干什么!快走——"
话没说完,潭底裂缝里猛地涌出一股更大的黑气,一个半透明的巨大身影从缝里缓缓升起来。那东西没有固定形态,像一团揉皱的黑布裹着一对血红色的眼睛,触手就是它身上长出来的,密密麻麻上百条,每一条都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缝发冷的威压。
三长老的声音从洞口远远传来:"那是地脉凶灵!你们别硬碰,找机会撤!"
凶灵的眼睛锁定了宋昭清,上百条触手同时朝他卷过来。宋昭清后退两步,剑身上的青龙虚影发出一声长吟,整个溶洞都被龙吟震得嗡嗡作响。他一剑劈出去,青龙虚影迎着触手群撞上去,灵力碰撞的余波把地面炸开了一个大坑,碎石四处飞溅。
凌娅川被余波掀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爬不起来了。那两个狐族修士更是直接昏了过去。